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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斯内普：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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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是我，西弗————」斯内普双唇嗫嚅着，话音落下，才发觉自己说了一句多么苍白的废话。他的指尖攥得发紧，黑袍下的肩膀绷成了一道僵硬的弧线，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滞涩。
「我知道是你。」莉莉平静地望着他，眼底最初的疏离与厌恶缓缓褪去，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像石子投入湖面，转瞬即逝。「我本以为，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斯内普张了张嘴，那些在无数个午夜梦回里反覆打磨丶在心底演练了千百遍的话语，此刻却像被施了缄默咒，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能怔怔地看着莉莉，黑眸里翻涌着愧疚丶卑微与无措。
「我知道我已经死了，」莉莉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依旧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把我召回来的，但是————告诉我，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太了解斯内普了，这个永远习惯将情绪藏在黑袍与冷漠之下的男人，若是自己不主动开口，他或许会就这么僵立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后来————黑魔王杀死你之后，便要对你的儿子哈利下手。」斯内普的声音终于找回了一丝流利，只是语气里仍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但他的咒语被反弹了。邓布利多说那是你在保护哈利时，凭着满心的爱与守护之意，无意中在他身上施下的古老守护魔法。
黑魔王就此倒台，战争结束了，你的儿子————活了下来，今年刚进入霍格沃茨。」
莉莉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那抹欣喜真切又鲜活，她轻声说道：「谢谢你，西弗，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斯内普彻底愣住了，耳畔反覆回响着「谢谢你」三个字————他竟真的听到莉莉在感谢他。可这份惊喜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浓重的自嘲取代，他扯了扯嘴角，眼底的光亮迅速黯淡下去。
他清楚地知道，莉莉的感谢，不过是因为他带来了哈利还活着的好消息，与他本人无关，更与他过去的罪孽无关。更何况，当初是他将预言泄露给黑魔王，这件事知晓者寥寥无几。凤凰社的人只知道黑魔王得知了预言，并且将目标锁定在了哈利·波特身上，却从不知道，那个告密者，正是他西弗勒斯·斯内普。
一旦莉莉知道真相————斯内普的心猛地一沉，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莉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遗憾：「我多么想亲眼看着他长大，亲手给他买校袍丶魔杖和书本，亲手送他走进霍格沃茨的大门————只是，我终究还是错过了。」
那股遗憾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斯内普心底最柔软也最愧疚的地方。浓重的悔恨瞬间将他包裹，破碎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反覆揉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斯内普沉默了许久，久到雾气都快要将他的身影笼罩，才终于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对不起————」
这句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中辗转反侧丶反覆默念的道歉，他终于当着莉莉的面，说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继续说道：「我不该沉溺于那些危险的黑魔法，不该追随那个恶魔，更不该————不该固执地不肯理解你的选择。」
他刻意先为过去的偏执与错误道歉，刻意避开了预言的事————
若是先说出告密的真相，她还会有耐心，听他诉说这些迟来的忏悔吗？
果然，莉莉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和地望着他，像是在倾听一个迟到了许多年的解释。
忽然，她的脸上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浅淡却真切，像当年戈德里克山谷的阳光，轻轻落在斯内普的心上：「我很高兴，你后来能回归正道。」
「你————你怎么知道？」斯内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莉莉应该不知道自己后来当了邓布利多间谍的事情的才对啊。
「战争既然结束了，追随黑魔王的人，肯定会被清算，」莉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而你，却好好地站在这里，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西弗，不要再让过去的罪孽，一直困扰着自己了。」
莉莉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很久，久到那些曾经的怨怼与不甘，都在时光的冲刷下渐渐淡去。如今，能得知哈利安然无恙丶健康成长的消息，对她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看着斯内普脸上那深入骨髓的悔恨，莉莉终究还是心软了。心底残存的那点怨怼，像冰雪遇见暖阳，一点点消融。既然斯内普穷尽半生，所求的不过是她一句原谅，那么，便成全他又何妨？
可斯内普却无法轻易放下，那份深埋心底的愧疚，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莉莉此刻的温柔，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难受。
若是莉莉能狠狠地诅咒他丶怒骂他，他反而能好受一些，至少，那能让他的罪孽，有处安放。
「我原谅你了————西弗————」
这句梦寐以求的话语，清晰地传入斯内普的耳中。可他非但没有半分释然与欢喜，反而猛然抬头，眼中满是痛苦与抗拒，他嘶吼道：「不！你不该原谅我！」
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黑眸，他哽咽着，一遍遍地重复：「我不配————我根本不配得到你的原谅。」
莉莉愣住了，满眼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会是这般反应。
他不是在渴望得到她的原谅吗？
「黑魔王原本不知道那个预言，是我！是我告诉他的！」斯内普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就是因为我的愚蠢，我的偏执，他才选定了你们家作为目标！你们家破人亡，詹姆死了，你也死了，哈利成了孤儿————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我！我怎么配得上你的原谅？」
莉莉彻底僵住了，难以置信地望着斯内普。她并非没有想过，斯内普或许与她的死有关，却从没想过，真相竟是这样————是他，亲手将她和家人推向了深渊。
「当我知道黑魔王决定对哈利下手时，我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求他放过你，」斯内普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悔恨，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可我知道，他根本不会在意我的恳求。所以我去找了邓布利多，我告诉他，只要他能保护好你，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我的灵魂。」
他无力地跪倒在莉莉面前，脊背佝偻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这些藏在心底丶
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秘密，一旦说出口，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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