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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笑了。
在十万倍的兵力悬殊面前。
他靠在纯黑色的指挥椅上，笑出了声。
笑声在死寂的舰桥内回荡。
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张狂。
舷窗外。
百亿艘联盟战舰遮天蔽日。
炮口闪烁的毁灭红芒，连成了一片没有尽头的血色汪洋。
压迫感。
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死死掐住了复仇者舰队每一个战士的喉咙。
通讯频道里。
传来了巴库粗重的喘息声。
「统帅。」
这位悍不畏死的流亡者首领，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颤音。
「太多了。」
「兄弟们不怕死。」
「但……这根本冲不出去。」
包围圈太厚了。
哪怕他们把每一艘战舰都当成炸弹撞过去。
也连对方的防线皮毛都擦不破。
这是纯粹的数量碾压。
李岩的手死死抠着控制台。
机械手指因为用力过猛，崩出几道刺目的电火花。
他喘着粗气。
单眼死死盯着那些红色的敌军光点。
「理事长，下令吧。」
「我带敢死队开路！」
「给创世纪号炸开一个缺口！」
「您带着夫人跳跃走！」
李岩的声音撕心裂肺。
他已经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
江辰没有理会李岩的怒吼。
他坐直了身体。
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风衣的领口微微敞开。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
探入胸口的暗格。
触手冰凉。
那是一枚打磨得并不光滑的金属块。
水星原石。
江辰将其缓缓抽出，捏在掌心。
粗糙的质感，让他回忆起四百年前那场残酷的星球肢解。
他转过头。
看向身旁的沈夕至。
沈夕至没有拔枪，也没有绝望。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江辰。
两人视线交汇。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
沈夕至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她懂他。
从始至终都懂。
「四百年了。」
江辰把玩着手里的原石密钥。
声音低沉沙哑。
「这帮老鼠，总算肯把全部家底掏出来了。」
李岩愣住了。
他看着江辰手里那枚毫不起眼的石头。
满脸茫然。
「理事长，那是啥？」
江辰没有解释。
他站起身。
大步走到主控台的最核心区域。
那里。
有一个被厚重透明装甲死死锁住的红色卡槽。
自从创世纪号建好，这个卡槽就从未被开启过。
「老李。」
江辰目光如刀，直刺深空。
「你真以为，老子是个莽夫？」
「带着三万艘破船。」
「就敢来端人家经营了千万年的老巢？」
他抬起拳头。
狠狠砸向红色卡槽上的透明装甲。
砰！
玻璃碎屑飞溅。
划破了他的手背。
鲜血渗出。
江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个风雪交加的画面。
那是四百年前。
地球废墟的风雪中。
他把象徵着大一统人类帝国的权杖，交到了江念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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