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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归一的代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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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归一的代价(第1/2页)

时间:2001年霜降夜

地点:旧厂房仓库

事件:二叔揭示残鼎真相:它来自扭曲的“时间泡”,以执念为食,酝酿“八执”果实,意图“归一”重启时间。龙凌云必须在48小时内做出抉择,是逃亡还是踏上集齐“八执”、寻找父母的绝路。

仓库里的空气凝固了。

灰尘、烟雾、还有那从鼎中渗出的无形寒意,在昏黄的光线里仿佛都凝成了肉眼可见的、粘稠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重量,每一次心跳都像在空荡荡的铁皮屋顶下敲响。

那只从木箱中伸出的青铜鼎足,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泽。表面“执戾”二字的笔画,在夕阳余晖中像用血描过,红得刺眼。

二叔盯着鼎足,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去碰箱子,反而后退两步,走到墙角那个灰夹克男人面前,蹲下身。

“谁让你送的?”二叔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灰夹克男人咧嘴笑了。他的嘴唇干裂,笑的时候裂开几道血口子,但笑容里的嘲讽清晰可见。

“你猜。”他说。

江大闯一步上前,但二叔抬手拦住了。

“不用。”二叔摇摇头,重新站起身,从工装口袋里摸出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用火柴点着。

火光在昏暗的仓库里亮了一瞬,照亮他满是沟壑的脸。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二叔朝箱子抬了抬下巴。

“鼎呗。”灰夹克男人笑着说,“古董,值钱。”

“值钱?”二叔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光柱里缓缓升腾,“这东西要是扔拍卖行,能买下半个市。但你老板让你把它送给一个刚死了爷爷的穷小子,你说这是为什么?”

灰夹克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你懂。”二叔蹲下来,和他脸对脸,“你不仅懂,你还知道这东西有多邪。所以你从接活儿那天起,就往身上纹了镇邪符——就在你后心,对吧?朱砂混着黑狗血纹的,纹的时候疼得你尿了裤子。”

灰夹克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二叔笑了,那笑容里没半点温度,“因为那符,是四十年前,我亲手画的样式。”

他伸手,一把扯开男人的夹克和里面的衬衫。

后心位置,果然有一片巴掌大的暗红色纹身。图案很复杂,像是某种变体的钟馗像,但线条已经有些模糊,颜色也褪成了暗褐色。

“镇邪符,用一次淡三分。”二叔用手指在纹身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一点暗红的碎屑,“你送这趟货之前,找人重新描过,但描的人手艺不行,朱砂里掺了雄黄,黑狗血也不是童子黑狗——所以你这一路,没少做噩梦吧?”

灰夹克男人的嘴唇开始发抖。

“夜夜梦见有人从鼎里往外爬,对吧?”二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悄悄话,“梦见那些手,那些脸,那些几百年前就该烂成灰的人,贴着你的耳朵说话。说的什么?是不是……‘放我出去’?”

“你……你到底是谁?!”男人嘶声问。

“我姓龙。”二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龙镇山。龙镇岳是我亲哥。”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种反应,不是听到陌生名字的反应。是听到一个早就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了半辈子的名字时的反应。

“不可能……”他喃喃道,“龙镇山……二十年前就……”

“就死了?”二叔接上话,又抽了口烟,“对,档案上是这么写的。矿难,尸体没找全,按失踪处理,三年后宣告死亡。”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纸。

最上面是张《死亡证明书》。

姓名:龙镇山。死亡时间:1981年7月15日。死亡原因:矿难。开具单位:某某县民政局。

下面还压着几张泛黄的照片。黑白照,一群人站在矿洞口,都戴着安全帽,脸被煤灰糊得看不清。但其中一个人的身形,和眼前的二叔有八九分像。

“1981年……”龙凌云喃喃道,“那是我出生的那年。”

“对。”二叔把死亡证明扔在桌上,“那年我‘死’了,你爸接了我的班,继续守这东西。然后三年后,1984年,你爸妈也‘失踪’了。”

他走到箱子前,这次没犹豫,直接伸手掀开了箱盖。

完整的残鼎露了出来。

三足缺一足,两耳缺一耳。鼎腹那道裂缝贯穿前后,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撕开。裂缝深处,能看见青铜的断茬,还有……一些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东西。

“这东西,第一次出现在龙家手里,是清光绪二十六年。”二叔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1900年,庚子年。那年发生了很多事,八国联军打进北京,慈禧带着光绪跑了,义和团到处杀洋人……但在山西龙家老宅的祠堂里,发生了另一件事。”

他伸手,从鼎腹的裂缝里,抠出了一小块暗红色的东西。

放在掌心,对着光。

那是一小片布料。丝质的,原本应该是明黄色,但现在已经褪色发黑,边缘被烧焦了。

“那年七月十五,中元节,子时三刻。”二叔盯着那片布料,“龙家当时的族长,我太爷爷的爷爷,龙在天,正在祠堂守夜。突然狂风大作,祠堂里所有蜡烛全灭了。然后,他听见有人敲门。”

“不是敲祠堂的门,是敲……祠堂里那口百年老钟。”

“钟自己响了。咚,咚咚,咚,咚咚。三长两短,是报丧的节奏。”

“龙在天提着灯笼出去看,钟好好的,没人敲。但钟下面的青砖地面上,多了个东西。”

二叔用手指了指箱子里的残鼎。

“就是它。当时是完整的,三足两耳,鼎腹有八道雷纹,里面还装着半鼎清水。水是温的,像刚有人用它煮过茶。”

“龙在天把它抱起来,发现鼎底下压着一片布。就是你看到的这片——这是光绪皇帝龙袍的一角。”

龙凌云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你是说……这东西是从宫里流出来的?”

“不。”二叔摇头,“恰恰相反。那天晚上,光绪皇帝还在北京,正被慈禧软禁在瀛台。他的龙袍,不可能出现在山西一个乡下土财主的祠堂里。”

“那这布……”

“是‘凭证’。”二叔把布料重新塞回裂缝,“有人用这片布告诉龙在天:这东西,是从‘那个地方’来的。而‘那个地方’的时间,和我们这里不一样。”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江大闯皱眉:“二叔,我不太明白……”

“简单说。”二叔转身,从办公桌底下拖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全是发黄的线装书和手稿,“从1900年开始,龙家用了三十年,终于搞明白了一件事:这尊鼎,不是我们这个‘时间’的东西。”

他翻出一本用毛笔写的手稿,翻开其中一页,推到龙凌云面前。

纸上画着个简单的示意图:

一条横线,代表正常的时间流。横线上标着些年份:1900,1920,1940……

在1900年那个点上,有一条垂直线从横线上“长”出来,像一棵树的枝杈。枝条上也有时间标记,但和横线上的完全不同:甲子、乙丑、丙寅……是天干地支纪年。

而在枝条的末端,写着两个小字:光绪。

“看懂了么?”二叔指着图,“1900年,我们这个世界的时间,和另一个‘时间’——就叫它‘鼎内时间’吧——发生了交叉。交叉的结果,就是这尊鼎,从‘鼎内时间’的光绪二十六年,掉进了我们时间的1900年。”

龙凌云盯着那张图,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二叔反问,“你爷爷没教过你?《地舆执念考》第一卷第三页,开篇第一句是什么?”

龙凌云一愣,随即回忆起来。

那本书他翻过,但那些晦涩的文言文他看不太懂。不过开篇那句,因为字写得特别大,他倒记得:

“时间非线,执念为结。结深则时曲,时曲则物异。”

“意思是,时间不是一条直线。”二叔解释,“它会弯曲,会打结。而让它弯曲打结的东西,就是‘执念’——越强烈的执念,对时间的影响越大。当执念强到一定程度,就能硬生生在时间里撕开一道口子,把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的东西,给‘挤’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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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箱子里的鼎:

𝐵 𝙌 ge . 𝐶 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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