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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光还在往上冲。
陆沉已经收了手。
可测灵碑没有停。
百丈黑碑像被人从内部撑开，碑身上的旧痕一条条亮起，又一条条暗下去。
严守正站得最近，脸色白了。
他手里的名册被气浪掀起，纸页乱翻。
“退！”
宗主猛地起身。
这一个字落下，十二峰长老同时动了。
主峰长老抬手撑开护阵。
丹霞峰峰主卷住身后弟子。
符箓峰长老甩出三张定灵符。
灵兽峰那边几头护山灵兽同时低伏。
可还是晚了半拍。
测灵碑表面，先裂开一道缝。
从底部，一直撕到碑顶。
咔嚓。
那道裂缝像被刀硬生生劈开。
全场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
青云宗立宗数百年，这块测灵碑测过无数弟子。
有人黄光三道，勉强入门。
有人青光五道，被峰主收徒。
有人蓝光七道，列入天骄。
今日之前，紫光九道已经是传说。
可现在。
陆沉一掌下去。
它裂了。
裂缝越来越多。
像一张网，铺满整座碑身。
裂缝里，有狂暴灵气往外钻。
一道道细小电弧从碑身缝隙里弹出，打在地面，炸出黑坑。
严守正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撤开！”
他不喊还好。
这一喊，前排弟子全乱了。
主峰几名弟子刚退两步，就被气浪掀得撞在一起。
二长老一脉那些刚才还在喊“废物”的人，此刻连法器都没来得及祭出。
寒霜峰弟子也慌了。
秦雪柔脸色变了，抬手结冰盾。
苏挽月站在陆沉身后半步，没有退。
林长风一步上前，剑匣落地。
韩青骂了一句：“小师弟，你说没用力，真不是谦虚啊。”
莫雨抬手按剑。
陆沉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别动。”
残剑阁众人停下。
下一刻。
测灵碑彻底撑不住了。
轰！
百丈黑碑当着数万人的面炸开。
碎石、粉尘、阵纹残片全部冲上天门台。
护阵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被撞得发颤。
离得近的弟子被吹得东倒西歪。
有人趴在地上。
有人抱着头。
有人被同门拖进护阵里。
高台上的桌案翻了几张。
姜素云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骂第二句，就被气浪拍回座位。
陆天恒抬手挡住身前碎石。
可他袖口被炸开的阵符残渣割破，半截衣袖当场裂开。
冷孤月坐着没动。
但她身前的茶盏碎了。
茶水流过桌面，滴在她袖口。
没人顾得上这些。
所有人都盯着测灵碑原本的位置。
那里，只剩一片石粉。
石粉中间，站着一道黑衣身影。
陆沉还站在原地。
衣角都没乱。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
然后抬手，拍了拍。
像刚才碰的不是青云宗镇宗测灵碑。
而是一块掉灰的门板。
死寂。
真正的死寂。
刚才骂过他的人，全都闭嘴了。
废灵根？
劣等杂灵根？
外门废物？
连一道黄光都点不亮？
现在碑都没了。
你拿什么说他点不亮？
陆云霄瘫坐在地上。
他还保持着刚才抬头的姿势。
脸上没有血色。
嘴唇动了几下。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八道蓝光记录，还没在碑上留热。
可碑碎了。
连记录都碎了。
陆云霄一直以为，自己和陆沉之间隔着一座山。
现在他才发现。
那不是山。
是他自己站在井底。
韩青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看。
“霄云陆。”
陆云霄猛地抬头。
韩青一本正经道：“提醒你一下，你刚才自己说的。”
莫雨补了一句：“不用急，等会儿找纸写。”
林长风看向二长老一脉。
“诸位刚才笑得挺大声，现在怎么不笑了？”
没人接话。
二长老脸色沉得能滴水。
他想说测灵碑有问题。
可这话刚才已经被堵死了。
陆云霄测的时候没问题。
残剑阁十人测的时候没问题。
偏偏陆沉测完，碑炸了。
这不是碑坏。
这是碑不配。
高台上，陆天恒像被抽走了半条命。
他盯着陆沉。
脑子里全是过去的画面。
幼年陆沉站在门外，身上衣服洗得发白。
他说想修炼。
陆天恒只回了一句：“你的资质，修行不过浪费粮食。”
后来，他把陆沉丢出去。
后来，他把陆云霄捧上天。
后来，他又把陆沉找回来，让他替陆云霄去苏家联姻，替陆家顶灾。
可现在。
那个被他亲手扔掉的人，一掌拍碎了测灵碑。
道基无瑕。
金丹无漏。
此人不可测。
这十二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陆天恒心口。
他丢掉的不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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