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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相府。
「你再说一遍?
昨夜到底看到了什么?」
秦原对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怒道。
跪在名贵波斯绒毯上的黑衣人,代号枭鹰。
此人轻功绝顶,隐匿追踪之术在整个大夏京城也是排得上号的高手。
「回禀大人。」
枭鹰禀报导:「属下奉命,自朝会之后,便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盯着致知书院那座京城分院。」
「就在昨夜。
属下亲眼瞧见,有四辆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致知书院后门的那条死胡同。」
「四辆马车?」
秦原眉头猛地一跳,厉声喝问:「可看清了车上挂着哪家的灯笼?
车辕上烙着哪个衙门的徽记?是
工部的人,还是户部那帮穷酸?」
「这正是邪门的地方。
那四辆马车,通体玄黑,连一丁点象徵身份的徽记都没有!
不仅没有挂灯笼,甚至连拉车的马匹,马蹄上都裹了厚厚的软棉,走在地里半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属下原本想仗着轻功,摸到近处去探一探那马车里究竟坐着何方神圣。
可是……」
说到这里,枭鹰顿了顿。
「可是怎么了?
你堂堂相府夜枭的首领,难道连几辆破马车都靠不过去?」
秦原暴怒地吼道。
「大人明鉴,非是属下无能。」
「就在属下刚刚靠近那条胡同不足三十步的时候,属下……属下被盯上了!」
「在那些屋脊的阴影里,在巷子两头的死角处,至少潜伏着几十道连属下都探不出深浅的杀机。
那些人根本不是寻常的护院家丁,他们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与这风声融为了一体!」
「属下敢拿项上人头担保,那一瞬间,只要属下再敢往前踏出半步,立刻就会被乱箭穿心!」
「那种级别的暗中护卫,那种冷酷到极致的杀伐阵仗……」
枭鹰道,「大人,这京城里,能摆出这种阵仗,还能在这风口浪尖上躲过咱们秦党外围眼线的,绝对非富即贵,甚至可以说是通了天了!」
「通了天了……」
秦原喃喃道。
「不对劲!」
「先是外城天香阁。」
秦原咬牙切齿地自语,「几百万两白银啊,京城四大商会那帮见钱眼开的老狐狸,竟然被顾辞和李浩那两个黄毛小子,用几张破契约就治得服服帖帖,心甘情愿地掏空了家底给他们当垫脚石。」
「紧接着就是那场朝会!」
秦原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张炎那老匹夫,堂堂国子监祭酒,平日里自视甚高,怎么会为了通天阁这种被清流骂作劳民伤财的工程,亲自站出来引经据典背书?」
「还有严正源。
那个号称大夏朝油盐不进的严石头。
他在刑部熬了那么多年,连我父亲的面子都不给,他凭什么会心甘情愿地给几个连官服都没穿过的举人去扛雷,去制定什么狗屁《特巡律》?」
「最可怕的是太子!」
「那个废物储君,那个连跟我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太子,
他怎么敢冒着得罪我秦党甚至惹怒父亲的风险,直接拔剑而出,甩出那三十枚市舶司金牌?
而且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海运那次已经让我们猝不及防。
这次更甚,他们像是商量好一样,拿出了一份完整的方案。」
「钱老板丶沈老板丶张炎丶严正源丶萧裕桓……」
秦原将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地念出来。
「这帮人,分属不同的阵营,平日里互相倾轧,各怀鬼胎。」
Ⓑ 𝙌 ⓖe . 𝑪 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