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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请君入瓮(第1/2页)
李沉没有急着处理尸体。
他先走到那几匹驮马旁边,解开所有麻袋,把里面的火油坛子、硫磺包和干柴都搬出来,借着微弱的星光清点。
二十坛火油,五包硫磺,干柴足够烧半天。
都是好东西,用在王德身上正好。
他把尸体拖到背风处,用碎石和枯草草草掩盖了血迹。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支短弩,检查了一下弩弦和箭匣。二十支弩箭,刚才用了一支,还剩十九支。
够了。
李沉重新拿出那张纸条,又看了看上面的字。“子时已至,火起。速报。”字迹潦草,用的是军中常见的炭笔。
他从一个尸体上撕下一块布,又从怀里摸出半截炭笔——这是他从黑风谷带回来的,原本是用来画地图的。就着星光,他在布上模仿着原来的笔迹,重新写了几行字。
“事成,火起。但遇巡边队,折三人,余两人负伤。速派援手,至老鹰嘴接应。”
落款还是那个“王”字。
老鹰嘴是北边戈壁滩上一处险地,两边是高耸的岩壁,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地形像张开的鹰嘴。那里离军镇约十五里,是去山洞的必经之路,也是打埋伏的绝佳地点。
李沉把原来的纸条烧掉,灰烬踩进土里。新的布条卷好,塞回竹筒。然后他解开信鸽脚上的细绳,摸了摸鸽子的羽毛。
信鸽咕咕叫了两声,在他手里不安地扭动。
“去吧,”李沉低声说,“给你主子报个信。”
他用力一抛,信鸽扑棱棱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两圈,然后朝着军镇的方向,疾飞而去。
李沉目送信鸽消失在夜色里,然后转身开始布置。
他没有带走所有火油,只拿了五坛,剩下的连同硫磺和干柴,都藏在附近一个石缝里,用碎石堵好。然后他牵过两匹驮马,把五坛火油绑在马背上,又带上绳索和钩爪。
做完这些,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李沉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山洞的方向。
陈横应该已经接到消息,把张三和林晚秋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现在,他不用担心后院起火。
可以专心对付王德了。
他一夹马腹,朝着老鹰嘴的方向奔去。
军镇里,王德一夜没睡。
他坐在太师椅上,眼睛盯着窗外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师爷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看沙漏。
子时过了,丑时也过了,寅时都快到了。
信鸽还没回来。
“大人,”师爷终于忍不住,小声说,“会不会……出了什么岔子?”
王德没说话,只是手指敲得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扑棱棱的声音。
师爷眼睛一亮:“回来了!”
他连忙打开窗户,一只灰扑扑的信鸽飞进来,落在桌上,咕咕叫着。师爷小心翼翼地解下竹筒,倒出里面的布条,双手递给王德。
王德展开布条,就着烛光看。
“事成,火起。但遇巡边队,折三人,余两人负伤。速派援手,至老鹰嘴接应。”
王德眉头一皱。
“大人,成了!”师爷脸上露出喜色,“山洞烧了!”
“烧是烧了,”王德声音阴沉,“但折了三人,还遇到巡边队……李沉那小子,果然在附近。”
“那……咱们还去接应吗?”
“去。”王德站起身,“老鹰嘴离军镇不远,派一队人去,把人接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人,派谁去?”
王德想了想:“让张彪带二十个人去。要快,天亮前必须回来。”
“二十个?”师爷有些犹豫,“是不是太多了?万一李沉那小子也在老鹰嘴……”
“万一什么?”王德瞪了他一眼,“李沉要是真在附近,二十个人还拿不下他?再说了,老鹰嘴那地方,人多才好办事。”
“是、是……”
师爷连忙退下,去传令。
王德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手里的布条,眉头却越皱越紧。
折了三人……巡边队……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信鸽回来了,消息也传到了,字迹也没问题。也许真是运气不好,碰上了巡边队。
王德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再多想。
等张彪把人接回来,一切就清楚了。
“彪哥,大人说了,是咱们派去烧山洞的人折了,让咱们去接应。”传令兵低声说,“还让带二十个人。”
“二十个?”张彪嗤笑,“对付几个残兵败将,用得着这么多?”
但他不敢违抗王德的命令,只好摔了酒碗,起身吆喝:“起来!都起来!有活了!”
营房里睡着的士兵被吵醒,骂骂咧咧地起身穿衣。张彪点了二十个人,都是平时跟着他混吃混喝的兵痞子,装备也参差不齐,有的连刀都生锈了。
“快点!磨蹭什么!”张彪踹了一个动作慢的士兵一脚,“耽误了事,大人怪罪下来,你们都别想好过!”
二十个人稀稀拉拉地集合,牵了马,跟着张彪出了营房。
军镇里一片寂静,只有马蹄声在土路上回响。守门兵看到张彪,连忙开门放行。
“彪哥,这么晚还出去?”
“少废话!”张彪扔过去一小块碎银子,“嘴巴紧点。”
“是、是……”
一行人策马出镇,朝着北边的老鹰嘴奔去。
夜色正浓,戈壁滩上的风又冷又硬。张彪缩了缩脖子,骂了一句:“妈的,这鬼天气。”
他身后的士兵也都无精打采,有几个还在打哈欠。
他们不知道,老鹰嘴的岩壁上,正有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们。
李沉比他们早到半个时辰。
老鹰嘴的地形他早就勘察过。两边是高耸的岩壁,中间一条宽不过三丈的通道,长约五十步。岩壁上有不少裂缝和凸起的石头,适合攀爬和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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