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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乱七八糟的,完全读不通,根本不像是英文。」
 普尼抬手捂住额头,彻底无奈:「把文字倒过来读,你就能看懂了。」
普尼看着一旁认真辨认铭文的乔治,心底忍不住生出感慨,一度认可的双胞胎聪慧机敏的评价,此刻几乎想要尽数收回。
遵照普尼的提示,乔治调整认读顺序,从右至左逐词拆解镜框上的古老英文铭文,顺利读出了完整释义。
镜面所呈现的景象,并非观者眼前的现实,而是其内心深处最真切的执念与渴望。
镜面名称的由来也随之清晰。
镜框铭文的首段词根拆解重组后便是「厄里斯」,而将词根完全倒置,正是英文代表渴求与执念的词汇。
换言之,这面被众人误称作未来镜的魔法器物,最贴切的名字理应是渴望之镜。
它拥有独一无二的魔法特性,能够剥离所有人的伪装与自省盲区,直观映照出人一生之中最奢望丶最渴求,却也最难以触及的心愿与光景。
在此之前,普尼刻意避开镜面,并未主动上前观望自己的镜像。
另一边的乔治,早已站在镜前反覆观望,看着眼前熟悉的画面,先是自顾自地咧嘴轻笑,沉浸在幻想的美好场景中,片刻后却皱起眉头,生出满心的疑惑。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普尼,语气满是不解:「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按照你说的规则,每个人的执念都是独一无二的,可我和弗雷德看到的景象完全一致。」
他仔细回想两人此前的交流内容,无论是自创魔法道具店铺火爆开业丶事业风生水起,还是最终碾压所有对手,让普尼落败而归,甚至让普尼为他们打理店铺,辅佐二人创业登顶,所有细节分毫不差。
普尼闻言,眼神微微一沉,带着几分戏谑的审视意味看向乔治,缓缓道出真相:「这件事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们双胞胎心意完全同频。」
「你们两个人心底,居然都盘算着超越我丶压过我,亲手把我取而代之,自己坐稳主事老板的位置?」
乔治瞬间露出心虚的神色,连忙摆手否认,生硬地扯开笑容:「别乱说啊!我们可从来没有这种想法,绝对没有算计你的意思!」
普尼静静打量着他闪躲的眼神和僵硬的神色:「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这番话你自己信吗?」
这番追问让乔治彻底无言以对,只能尴尬地原地傻笑,再也找不出半句辩解的话语。
为了尽快结束这个窘迫的话题,乔治乾脆主动上前,一把拽住普尼的手腕,将他强行拉到魔镜的正前方站位。
「别纠结这些小事了!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这里,你也亲自看一看镜中的景象吧!我特别好奇,像你这样凡事都运筹帷幄的人,心底最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普尼原本并无窥探自身执念的想法,但被乔治这番话勾起了好奇心。
心念既定,普尼不再抗拒,顺着乔治的力道站稳在魔镜正前方。
他缓缓调整呼吸,平复心绪,抬眼望向镜面之中。
镜面先是浮现出他此刻的模样,衣着神态与现实别无二致。
短暂的空白过后,镜面画面缓缓延展,数道清晰的人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熟悉的身形映入眼帘,秋的身影伫立在他身侧,另一侧则是雷古勒斯。
两人同时抬手,轻轻搭在镜中自己的肩头,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示意他跟上脚步。
画面一转,场景切换至一片开阔澄澈的青草地。
草地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桌面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与饮品。
雷古勒斯的妻子带着孩子安稳落座,所有人神态松弛丶氛围和睦,俨然是一场安逸闲适的户外野餐。
普尼怔怔望着这幅宁静的画面,心底生出万千感慨。
这就是藏在他心底的执念?没有滔天权势,没有绝世天赋,没有远大宏图,仅仅是一场简单普通的亲友团聚。
这份景象太过平凡,平凡到出乎他的意料,可越是朴素安稳,就越能牵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一股温热的情绪悄然涌上眼眶,让他的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湿润的水汽。
普尼立刻收敛心神,快速抬手擦拭眼角,遮掩住这份突如其来的动容,不想让身侧的乔治捕捉到自己的失态。
可他细微的动作依旧没能逃过乔治的眼睛。
乔治瞬间来了兴致,语气带着浓浓的打趣意味:「哈哈!我可算是抓到你的把柄了!
没想到沉稳冷静的普尼,居然也有差点落泪的一天!」
乔治心底暗自窃喜,他执意拉着普尼照镜的目的,本就是想捕捉这位完美主义者的软肋与破绽,此刻总算得偿所愿。
普尼擦乾净眼底的湿意,神色恢复如常,坦然开口诉说镜中全貌,没有丝毫隐瞒:「没什么特别的感触,只是看到了我和秋,还有我们一家人团聚野餐的画面而已。」
这般平淡的回答完全无法让乔治满意。
他一脸不信地盯着普尼,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你之前明明说过自己从不说谎,怎么现在就只用一句平淡的团聚糊弄过去?这绝对不是你心底全部的想法。」
面对乔治满心的质疑,普尼神色笃定,语气平稳有力,没有丝毫动摇。
「既然这只是一场温馨的团聚画面,那你刚才为什么会动容泛红眼眶?」乔治满脸费解地追问,「这种圆满幸福的场景本该让人开心,根本没有落泪的理由吧。
在乔治的认知里,只有悲伤丶遗憾丶痛苦的场景才会催人落泪。
眼前这幅亲友欢聚的画面全然是美好的模样,普尼的失态在他看来毫无缘由,下意识认定普尼是刻意隐瞒了镜中真相,随口编造说辞糊弄自己。
普尼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解释自己心底复杂的情绪。
他自己也刚刚洞悉内心,尚且没能完全梳理通透,自然无从向从未体会过这份遗憾的乔治阐述清楚。
就在两人僵持无言的间隙,一道温和苍劲的苍老声线忽然从秘室门外传来,落入二人耳中,瞬间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因为人世间最珍贵丶最值得放在心底惦念的东西,从来都是家人与安稳的陪伴。」
普尼与乔治同时循声回头,只见秘室门口的光影缓缓晃动,邓布利多缓步走入房间,弗雷德紧随在他身侧,一同踏入了这间尘封的秘室。
邓布利多态度谦和,率先开口消解两人的顾虑:「我并非刻意偷听,只是途经此处恰好听到了你们的谈话,还望二位不要介怀。」
普尼与乔治都轻轻摇头,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此刻普尼的注意力全然落在邓布利多方才的话语之上,心底反覆斟酌咀嚼,试图从中读懂自己未曾看透的内心执念。
乔治压下心底的诧异,率先抛出了萦绕心头的疑问:「校长,这间秘室有严格的魔法限制,雕像明确规定最多只允许两人进入,您和弗雷德是怎么顺利进来的?」
邓布利多闻言微微挑眉,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对着乔治轻快眨眼:「身为霍格沃茨的校长,总归会拥有一些特殊的魔法权限与特例资格。」
乔治闻言瞬间了然,下意识点头认可。
在他的认知里,邓布利多是当世最强的白魔法师,若是连校长都没有突破小小魔法禁制的特权,反而才是不合常理。
念头转过的瞬间,乔治浑身一僵,脸色骤然发白,后知后觉意识到了关键问题。
他们此刻身处城堡禁区回廊,深夜私自夜游探秘,属于明确的违规行为,按照校规理应被扣除学院分数。
他紧绷的神态变化尽数被邓布利多收入眼底。
这位年迈的校长阅历无数,早已看穿少年人的心思,此前弗雷德跟随他进来时,也有过一模一样的慌乱反应。
「放松心神,不必紧张。」
邓布利多笑着抬手示意他放宽心,语气温和安抚,「今日只是一场偶然的相遇,我没有任何追责扣分的想法。偌大的霍格沃茨城堡藏着无数隐秘,心怀好奇想要探索游历,是每一个少年人的天性。」
这番话让普尼心生诧异,默默陷入思索。
难道即便是如今沉稳睿智丶备受敬仰的邓布利多,年少时也曾和他们一样,深夜夜游丶探索城堡隐秘?
这个猜想并非全无依据。
世人皆知如今的邓布利多淡泊通透丶心怀苍生,但他年少时期也曾有过野心勃勃的阶段,一度拥有颠覆格局的强大野心。
以他彼时的天赋与实力,若是执念不改丶一意孤行,在那个魔法秩序尚未稳固的年代,未必不能达成极致的野心。
收敛思绪后,普尼主动看向邓布利多,恭敬开口请教:「校长,能否请您详细解读一下方才您的话?我依旧没能完全读懂这面魔镜,也没能看透自己心底的执念。」
「我自然愿意为你解惑。」
邓布利多欣然应允,态度温和耐心。
他转头看向身旁懵懂的乔治,缓缓道出核心缘由:「乔治,在你目前的人生里,家人相伴丶亲友团圆是常态,你从未体会过离别与失去,所以你会觉得,阖家欢聚的景象唯有喜悦,不值落泪。」
「但你不妨试着想像,若是身边的亲友骤然离去,这份寻常的陪伴彻底消散,当你再度从镜中看见一家人圆满团聚的画面,你还能坦然笑着,毫无触动吗?」
顺着邓布利多的引导,乔治在脑海中勾勒出亲友离散的画面,一股刺骨的空落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彻底明白了普尼的动容,脸上露出愧疚之色,诚恳地向普尼致歉。
「对不起普尼,我从未想过这些,刚刚是我太过浅薄了。」
「没关系。」
普尼轻轻摇头,神色坦然,「就连我自己,也是直到此刻才彻底看清心底的想法,怪不得你无法理解。」
说完,普尼再度看向邓布利多,语气真诚恳切:「多谢校长为我点拨,虽然我心中的疑惑没有被完全解开,但我确实读懂了很多此前看不懂的心境。」
话音落下,普尼忽然眯起眼,主动提议道:「校长,您不妨也上前试一试这面厄里斯魔镜,我十分好奇,当世最伟大的您,心底最深的渴望究竟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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