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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雷声,而是马蹄,是成百上千匹战马同时奔驰时才能发出的铁蹄声。
郝普此刻已惊得面如土色,他手中酒杯哐当一声摔在青砖上,跌得粉碎,酒水溅他的锦袍。
「快!快命人去关城门————快关城门!准备迎战」
郝普嘶声喊道,跌跌撞撞朝门外冲去。
但一切都已太迟了!
城北官道上,八百烽字营铁骑已迫近泉陵城。
照夜玉狮子马如一道白色闪电冲在最前,马背上刘封玄甲绛袍,长矛横于鞍前。
城头上守军遥见北方尘烟大起,沉闷如惊雷般的蹄声仿佛敲在众人心脏上的鼓点。
一众城上士卒各个惊慌失措,有人慌忙去吹号角,号声只响了两声。吊桥尚未来得及升起,照夜玉狮子马已踏过护城河上的木桥。
刘封一马当先,长矛前指,声如洪钟,在城门口炸开:「吾乃大汉后将军刘封是也!
郝普叛汉投吴,罪不容诛!本将此来只诛首恶,余者不问!开城者免死!」
城门口的守军本就对郝普反覆无常心怀不满,此刻见铁骑压境,哪里还敢抵抗,纷纷丢下兵器跪在两侧。
八百铁骑几乎未遇到什么像样抵抗便已冲进泉陵城门。
郝普跟跄着从郡寺中冲出来,衣袍上还沾着酒渍,他已听见北门方向传回的马蹄声,那蹄声越来越近,显然铁骑已冲入城中。
郝普来不及多想,转头便朝南门狂奔。几个亲随跟在身后,跑得甚至比他更快。
待其奔到南门时,已是气喘吁吁,正欲高声呼喊,令守门士卒开门。
耳后又传来一阵如催命铃般的马蹄声。郝普回头一看,但见一匹极为神骏的白马自主街尽头疾驰而来,马背上那人玄甲绛袍,身影雄健,手中握着一杆长矛,朝着自己所在方向疾驰而来。
郝普遥见此人神威凛凛,情知必是刘封无疑,心下凉了半截,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再也不动弹不得。
刘封勒马,照夜玉狮子马在街心人立而起,两只前蹄重重踏在青石板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瘫在地上的郝普,翻身下马,缓走到郝普面前。
「郝普。」
刘封说话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所有的喧哗顿时都安静下来。
「汝先后投降三次。第一次,吕蒙以你母亲性命相胁,你开城投降,我念你是为至亲所迫,不曾追究。第二次,本将遣将收复零陵,汝自陈罪行,愿戴罪立功。本将也给过你机会,令你继续做零陵太守。」
刘封语气微顿,已面无表情地抽出腰间所佩之宝剑,剑锋凛冽。
「今番乃第三次。前两次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命大,只因零陵初定,杀汝不利于收拢人心。但是,今日汝临阵反叛,我若再不杀你,四郡有心之人便会有样学样!孙权也会笑本将不敢杀人了。」
郝普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刘封却已无心情再听郝普多言,手中宝剑高高扬起,剑锋一闪,郝的首级已咕噜噜滚落在地。
刘封收剑入鞘,弯腰拾起郝普的首级,交给身旁的亲卫。
「装入匣中,以石灰腌好。传示四郡各县,让所有人都看看,叛汉者是什么下场。」
刘封转向寇寻,沉声道:「子路,传令下去,城内降卒免罪,搜捕郝普亲信,余者不问。」
他抬手指向郡寺门前那面「郝」字将旗,「把那面旗扯下来。从今日起,零陵不再设太守,由季常先生兼任治理。」
八百烽字营铁骑在泉陵城中停留不到两个时辰。刘封在郡寺中草草用些乾粮,便重新披甲上马。
临行前,刘封命寇寻率两百骑留守泉陵,整顿城防,等候马良从临湘派来的新任官员上任。自己则率剩余六百骑再度开拔。
郝普首级则已装进木匣,由一名亲卫携带,飞马传首四郡。
夕阳西沉,照夜玉狮子马在暮色中如一道白色流星,六百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震动湘江西岸的黄昏。
刘封策马驰在全军最前,面色冷峻,泉陵这颗钉子已拔,接下来,便是捞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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