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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百姓没有苏老头辨识这些的本事,只能徒劳地舔着干裂的嘴唇,不停地咽着口水。
揪下路边看起来没毒的叶子塞进嘴里使劲嚼着,试图榨出一点点苦涩的汁液来缓解喉咙的灼烧感。
路旁稀疏的树荫下,挤满了疲惫不堪,停下来歇脚的百姓,他们个个大汗淋漓,沉默地扇着风。
陈三罐渴得眼睛发绿,看着苏老头挖出的那点湿泥巴似的茅根,实在忍不住,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把叶子给塞进嘴里嚼了。
那清凉甘苦的汁水瞬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让他舒服得差点哼出来。
然而好景不长。
没过半个时辰,他就觉得肚子隐隐作痛,肠子咕噜噜乱叫。
“哎哟…哎哟…”他捂着肚子,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苏老头一看就明白了,又好气又好笑:“让你贪嘴!那叶子是能吃的吗?当是青菜呢?”
说完苏老头赶紧给他找了些能止泻的草药吃。
陈三罐这尝百草没尝到好吃的,反而尝到了苦头,成了众人疲惫旅途中的一点黑色幽默。
虽然他自己笑不出来。
孙氏本就体弱,在烈日和干渴的双重煎熬下,脸色越来越白,脚步虚浮,眼前阵阵发黑。
苏明华赶紧扶她到板车边阴凉处坐下,用珍贵的清水浸湿布巾敷在她额头,又熟练地掐按她手上的穴位。
短暂的休整不仅没能缓解疲惫,反而让等待的人更加焦灼。
赵氏看着日头,又看看前方望不见尽头的黄土路,急得直搓手。
……
第二天下午,天空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
刚才还炙烤大地的烈日被厚厚的乌云吞噬,狂风平地而起,卷起比之前更猛烈的沙尘,打得人脸颊生疼。
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像被一块湿热的布捂住了口鼻。
“要下大雨了!快把车棚的边角都扎紧!”宋瑞峰大声喊道。
众人井然有序地加固板车上油布棚子的边角,用麻绳紧紧绑在车架上。
刚弄好没多久,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瞬间连成了线,变成了倾盆暴雨!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水幕,能见度急剧下降,土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烂泥塘。
宋老头大声指挥着:“都躲到车棚底下去!”
四辆板车的油布棚子,成了荒野中唯一的庇护所,大人和孩子全都拼命的往车棚底下挤。
空间狭小,人挨着人,伸个手都困难,雨水疯狂地敲打着油布棚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嘭嘭声。
油布虽然防水,但在如此狂暴的雨势下,边缘连接处和车棚的缝隙处,开始有雨水顽强地渗漏进来。
冰冷的雨水滴在头上和脖子里,激得人一哆嗦。
更糟糕的是,泥泞的道路让车轮深深陷入,每前进一步都需要几人喊着号子,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推去抬。
泥浆飞溅,糊满了裤腿和鞋子。
车棚底下拥挤不堪,空气混浊闷热,混合着汗味,湿衣服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
孩子们被这阵势吓坏了,白露小声啜泣着,元冬元序也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赵氏狼狈地擦着脸上溅到的泥水抱怨:“这该死的雨!这该死的路!还有那该死的太平村!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柳文渊捋着湿漉漉的稀疏胡子,试图继续维持高人风范,掐指念叨:“此乃…呃…涤荡污浊,焕然新生之象!雨过必天晴,否极泰来!泰来!”
一阵狂风卷着雨水从侧面灌进来,浇了他一头一脸,引得陈三罐忍不住爆笑出声。
虽然某人的肚子还在疼着。
路上的其他人,可没有宋家这样的移动堡垒,在暴雨的突袭之下,荒野中一片混乱。
没有遮雨工具的,只能惊叫着在雨中拼命奔跑,徒劳地寻找着能避雨的岩石或凹地。
有些人慌不择路地跑到树下躲雨,树冠在狂风骤雨中疯狂摇摆,提供的遮蔽极其有限。
冰冷的雨水依旧无情地浇透他们全身,更别提在树下躲避,还伴随着会被雷击的危险。
一些带着简陋斗笠或披着破旧蓑衣的,也很快被这瓢泼大雨打得形同虚设,雨水顺着缝隙流进去,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孩童的哭喊,大人的呼喝,在泥地里滑倒的痛呼,混杂在震耳的雨声中,场面一片狼藉。
相比之下,能挤在车棚下,哪怕拥挤渗漏,也已是难得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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