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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象!你好胆!」
「你不过是区区一个竖孙,竟敢以言语威胁一县县尉!」
「甚至还胡言乱语,攀诬我魏王府!」
李象这般叫骂,李欣终究是无法继续稳坐钓鱼台,带着张慎几等一众世家子弟,缓步下得楼来。
一边走,他一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缩着脖子丶被夹在夹缝中,恨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见他的司马元景。
司马元景突然间投鼠忌器,必是那李象掌握了这厮什么把柄————李欣心中暗恨,心想着回府之后,定要让父亲将这小小县尉好生操弄一番。
只是如今,这些万年县的人,只怕是都不能得用了。
他咬了咬牙,为今之计,也只能硬着头皮采用张慎几方才提出的方案:自己这边多是高门子弟,出门自都有随从,人多势众。
那竖子那边,却只有区区几个白身。只要仗着人多,强行将这些人全部抓了送到县衙,这竖子难道还能以一当十不成?
李象有这司马县尉的把柄,难道还能有其他所有人的把柄?万年县令也已经暗中投奔魏王府,即使万年县已不可靠,也还有刑部————
魏王府树大根深,东宫已然被废。他李欣是嫡孙,而李象那厮是竖孙————李欣就不信,自己奈何不得李象!
「哼!万年县尉忌惮你的身份,我却不怕!」
「诸君,我等今日,便做一回擒贼的义士!将这些谤议君王之人尽数擒了,拘到县衙去!」
一众锦衣世家子弟闻声立刻摩拳擦掌,身后仆从也纷纷上前半步,眼看就要一拥而上。司马元景缩在一旁,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象端坐原地,神色不见半分慌乱,反而慢悠悠抬手按住膝头那本黑皮小册子,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别急着动手。既是要拿人,总得先报上家门吧?免得日后旁人说,魏王世子带着一群无名之辈,当街仗势行凶。」
这话一出,正要迈步的众人动作皆是一滞。世家子弟素来最重名声脸面,当众被说成「无名之辈」,面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李欣眉峰一竖,冷喝道:「休要逞口舌之利!动手!」
「慢着。」李象抬眼,目光率先落在身侧靠前的一人身上,「我认得你,京兆杜氏的杜寄?你爹是魏王谋士杜楚客,是吧?」
名唤杜寄的少年人心头一跳,强作镇定:「正是某家!你又能如何?」
「我不能如何,只是恰好记了几件小事。」李象翻开册子,目光扫过纸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众人耳中,「去年腊月,你在西市强夺胡姬一名,拒不付银,还唆使仆从打伤其胡商丈夫。事后又托人打点那胡商,将案子压下。可有此事?」
杜寄脸色唰地一白,方才的气焰瞬间烟消云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事他做得极为隐秘,自以为无人知晓,万万没想到,竟记在那本子上!
他当即便有些忌惮,再不敢上前,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李欣见状,心头一沉,又喝令身旁一人道:「王怀,你上前把人拿来!」
名叫王怀的青年是太原王氏旁支子弟,颇有勇力,且仗着家世,素来横行无忌。闻言咬牙上前:「区区妄言,我岂会惧你!」
「太原王氏,王怀?」李象指尖点着书页,继续开口,「去年开春之时,你为强抢二十亩良田,失手打死农夫刘氏一家————这般行径,是你王氏的家学渊源?」
「你,你胡说!」
王怀浑身一震,虽然下意识反驳,脸上血色却是尽褪。此事确实是他犯下的恶事,好不容易才遮掩下来。私下被族中长辈狠狠训诫过。此刻被当众揭穿,只觉手脚顿时僵硬,哪里还敢动手。
接连两人被戳中把柄,余下的世家子弟人人面露怯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无人敢贸然出头。
他娘的,便宜老爹的这本册子,简直就是生死薄啊!
李象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面孔,手中册子轻轻一合,笑道:「怎么?方才个个义愤填膺,如今都哑巴了?」
他视线重新落回李欣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李欣,你麾下这些名门之后,背地里桩桩件件皆是见不得光的勾当。你领着一群满身劣迹之人,口口声声要捉拿谤议君王」之士,这话传出去,旁人怕是要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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