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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坤点了点头:“行,那麻烦您带我去见见他。”
经理让工作人员疏散宾客,拍卖会暂时推迟。
他亲自带着周秉坤三人穿过两道走廊,朝最里面的办公室走。
路上周秉坤低声吩咐小浩子:“打碎的瓷片收好。待会儿我当着那人的面先把东西过一眼,到底值多少心里有个底,不能人家说多少就认多少。”
小浩子把碎瓷片抱得紧紧的:“明白。”
刘一手低着头,手指拧在一处,后背全被冷汗浸湿了。
他以前挖土挖坏过东西,但从来都是自己埋自己捡的烂账,今儿头一回当着主人的面赔偿,还是天价古董,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周秉坤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回头见机行事。你是我带进来的,这个事我来扛大头。少说话。”
刘一手点头如捣蒜,心里才稍微踏实一丁点。
经理在最里面的办公室门口停下,转身压低声音对周秉坤说:“人就在里面。他今天头一回来,底细我们也不熟,你说话尽量软着点。”说罢敲门。
里面传出一声冷冰冰的“进来”。
周秉坤推开门。
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灯,桌椅后面坐着一个男人,梳着油亮的大背头,穿着讲究,背对着门口。
周秉坤一看见那身形,心里就打了个突。
他缓缓往前走了两步,那人也慢慢转过头来。
两双眼睛一对,周秉坤当场愣住了:“顾……师兄?怎么会是你?”
那人盯着他,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来,那笑意却一丝也没到眼底:“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咱们在拍卖会上撞上了,还撞出这么大个响。”
他说着,目光扫向周秉坤身后,落在刘一手手里那些碎瓷片上,语气温吞吞的,“好东西啊。让你朋友一把给摔成渣了。”
小浩子和刘一手一听这两个字“师兄”?两人同时心头一松。既然是周秉坤的师兄,那好歹是自家人吧?还能真让师弟掏钱赔?
刘一手紧张了一路的脸终于挤出一个笑容,小浩子顺脚把碎瓷片往地上一放,语气也轻快起来:“原来是周哥你的师兄啊,那就好说了。”
谁知他话音刚落,顾浩天猛地收了脸上的笑意,目光一冷:“好说?一家人?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我这件东西放得好好的,让你们一碰成了碎渣,还想当面笑嘻嘻糊弄过去?”
小浩子脸“唰”地白了,偷偷朝周秉坤看去。周秉坤不动声色地给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闭嘴,自己笑道:“师兄,这事确实是我这朋友不小心,我这个当师弟的不推。
你这件东西进价多少,我心里大致有数。要是师兄不嫌弃,我按成本赔你,再回头从我带来的东西里挑一件你中意的,算我给你赔不是。这样成吗?”
顾浩天没有立刻接话,他盯着周秉坤看了半晌,眼里那点冷意慢慢化成了冷笑:“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是缺这一件瓶子来找你叙旧情的吧?”
周秉坤听他这话,后脊梁一凉,顿时明白:这场“巧遇”怕是早就算好的。当年同门学艺时,师傅对他偏爱,顾浩天先入门反而受了不少冷落,心里那口气憋了多年。
这次拍卖会他事先得了消息,就是冲周秉坤来的。青花瓷瓶碎在他朋友手里,只是个再好不过的由头。
顾浩天站起身,慢慢踱到周秉坤面前,声音不高不低,一字一字砸下来:“师弟啊,咱们老账新账,今天不妨一起算算。”
周秉坤笑呵呵地迎上去:“师兄,你这是跟我逗闷子呢?咱们师兄弟多少年没见了,走,出去喝一杯。”
他伸手就要拉顾浩天往外走,顾浩天却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冷开口:“你把我当过师兄吗?当年学艺的时候,师傅眼里只有你,哪有我?对我百般欺辱,现在叫得这么亲热,不就是因为打碎了我的东西?你看看那玩意儿值多少钱。”
顾浩天指了指地上碎了一地的青花瓷瓶。
周秉坤刚才还真没细看那瓶子是什么年代、值多少钱,他本想着来跟对方商量怎么解决。
见到顾浩天他一开始挺高兴的,当年一起学艺时,他对这个师兄一直很敬重。
顾浩天入门早,他一直叫师兄,那时候他年纪小会来事,师傅也偏爱他,大概就是这点让顾浩天心里不痛快了。
周秉坤觉得师兄弟之间没必要把话说透,以为过阵子就好了,没想到顾浩天把那些旧事记到现在,还怀恨在心。
看顾浩天这副嘴脸,周秉坤也冷了脸:“师兄,那你说怎么办?什么意思你直说,要多少钱我赔就是了,我就不信还有我赔不起的东西。”
顾浩天冷笑一声:“我不是让你看看那青花瓷瓶到底是什么货色吗?你连看都不看,就这么笃定你赔得起?”
小浩子和刘一手刚才还乐呵着,以为这事轻松就能解决。
现在看俩人这架势,坏了,顾浩天这是趁机报复周秉坤啊。
你说打碎谁的东西不好,偏偏打碎他的,这不是自己往人家枪口上撞吗?顾浩天怕是找这种机会还找不着呢,这下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周秉坤听了顾浩天的话,走过去捡起青花瓷瓶的碎片,一片片翻看。
这瓶子确实有些年头,应该值点钱,但也不至于像顾浩天说的那么夸张吧。
等他翻到瓶底,看到落款的时候,周秉坤脸色骤变。
旁边的刘一手和小浩子当场就吓坏了,一看他脸色变了,就知道这东西肯定不便宜。
刘一手赶紧凑过来,蹲在地上看着碎片:“周秉坤,怎么了?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啊?不会我的命都赔不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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