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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摇头：“没见人影，应该还在里面。”
周秉坤一听，心里定了，朝小耗子和那几人压了压手：“你们在门口堵着，我进去。他要是从窗户或后门窜出来，你们一定拦住，别让他跑了。”
说完，周秉坤轻手轻脚猫到仓库门口，里面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清。他二话不说，抬腿一脚，“哐”的一声，仓库门被踹开了。门里面黑漆漆一片，也没个灯。
周秉坤掏出手机，打开手电往里头照，小耗子跟在他身后，往黑处探头一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地方怎么这么阴？我明明看见他进来，他真住这儿？”
这话说完，小耗子心里也打了鼓，他真有点怀疑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不是顾浩天。就这破地方，老鼠都不愿待，顾浩天那种讲究人会住？
周秉坤没答话，拿着手机往前照。仓库面积不大，撑死了二十平方，门口堆着一摞破纸箱和旧杂物。他推开那堆东西，从一条窄缝里挤进去，里面更黑。
小耗子紧紧拽着周秉坤的衣角，腿肚子直发软，平时这种地方借他仨胆都不敢进。
一路摸到最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堆了个满满当当，就是看不见人影。周秉坤回头看了小耗子一眼：“你确定他进来了？这儿全是破烂，哪有人？”
小耗子用力点头：“我真看见他进来了……不对，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地道？”他话还没说完，那堆杂物里忽然传出“哗啦”一声响。
周秉坤刚转身，一个黑影从纸箱堆里猛窜出来，绕过他的胳膊，顺着那条窄路就朝外跑。
两个人同时被吓了一跳。小耗子一个激灵，差点没回过神，只看见一个影子“嗖”地蹿了出去。周秉坤哪能放过，拔腿就追。
顾浩天跑得飞快，一窜出仓库，原以为能冲上马路，可门外那几个人正凑在一起抽烟聊天，谁也没看向这边。他脚底一滑溜，贴着墙根就要往巷子里钻。周秉坤紧跟着追出来，小耗子也冲出门口。
一看到自己那几个兄弟还愣在那儿，气不打一处来，上去拍了一把最近的人的脑袋：“人出来了你们没看见？让你们堵人，堵什么去了！”
那人被拍懵了：“大哥，你说啥？我们一直盯着，没人出来啊。”
小耗子一脚踹他屁股上，低声骂：“人都跑没影了，还没出来！你说你们能干点啥？跟废物有什么区别？”旁边几个兄弟面面相觑，也小声嘟囔：“刚才好像真没看见……”可人都跑远了，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
周秉坤冲在前面，紧紧盯着顾浩天的背影。顾浩天也没料到他们会摸过来，心里发慌，拼了命朝前跑。
他往巷子方向一拐，周秉坤对这片路熟得很，见那方向，立刻脚下一转，闪进一条小胡同抄近道。
顾浩天只顾埋头狂跑，不知道周秉坤已经从旁边绕到了他前头。
他正跑得气喘，周秉坤突然从侧边冲出来，抬腿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上。顾浩天“噔噔噔”退了半步，一下仰面倒在地上。
他反应也不慢，一个翻身滚起来，还没站稳，周秉坤又是一脚踢过来。这次顾浩天侧身一躲，把脚避开了。两人你来我往，当场在巷子里动起手来。
周秉坤边打边咬牙：“师兄！这么多年不见，你害我害到这种地步。我到底哪点得罪你了？当年在学校，我拿你当亲哥哥敬，你倒好，背后给我使这种绊子。就算你弄死我，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顾浩天冷笑：“你装什么傻？你来了以后，师父变了个样。
以前他最信任的徒弟是我，他最看重的人也是我。可你一来，他的心思全跑到你身上去了，连正眼都懒得看我。
都是因为你！没有你，我才是他最得意的门生！”
周秉坤气得骂：“你这也拿来说事？心眼也太小了！师父对你不差，你都看不见？你眼睛瞎了吗？他一直是器重你的，是你后来做的那些事让他寒了心，他才会对你换了态度。”
打了这几个来回，周秉坤也明白过来了。顾浩天生生是因为吃醋，嫉妒师父待自己好，才记恨了这么多年。可这个恨，硬生生记错了人。
师父临终前还跟他念叨过顾浩天，说这辈子对他期望最大，最后让他失望的，偏偏也是他。这根本是顾浩天误会了师父。
顾浩天却半句不信，仰着脖子笑了几声：“你少跟我说那些假话！师父怎么对我的，我心里还没数？他后来压根不再拿我当回事。
都怨你要不是你来，他根本不会变。到了今天，我就是来找你算旧账的。你还在这儿装好人，我真恶心。”
周秉坤说：“你不信？师父临终前留了一封信给你，你敢不敢看？”
顾浩天哼了一声：“有什么好不敢的？不就是一个封信？顶什么用？他给你的东西多，临了才想起给我一张纸，是写忏悔书呢？”
这话一出，周秉坤火气直冲头顶，上前一脚又把顾浩天撂倒，然后一脚踩住他胸口，狠狠往下压：“顾浩天，你还是个人吗？师父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
他死前想见你一面，盼了多少天，那时候你在哪儿？你对得起他吗？”
顾浩天被踩得喘不上气，嘴上还硬：“我没尽到，你尽到了不就行了？他也从没把我当徒弟看过，我凭什么要尽徒弟的本分？”
周秉坤脚下又用了点力：“你现在嘴硬，等看到师父留的东西，后悔都来不及！”
顾浩天仍咬着牙：“我有什么好后悔的？该后悔的是他。事情都过去多少年了，留封信就能补偿？笑话。”
他压根不信周秉坤的话，只当周秉坤是在替师父开脱。
那些积了不少年的怨气早把他的脑子糊住了，越说越激动，反倒觉得自己受了天大委屈。
周秉坤看他这么油盐不进，火气一阵压一阵，想起师父临终时闭不上眼，就是想见这个徒弟最后一面，偏偏这个徒弟连影子都不露，现在还在说这种混账话，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抓住顾浩天：“走！你本事大跟我走，看看师父到底给你留了什么！”
顾浩天用力一把甩开他：“别来这套！你就是想抓我走。我把话说明白了，那些事是我做的，但我不认！损失的账你担着，这是你欠我的，也是你该还的！”
周秉坤实在忍不下去，回身攥起拳头，一拳抡在顾浩天脸上。
顾浩天被这一拳打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顺着惯性摔出两步，翻倒在地，嘴里只剩喘气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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