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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两界倒爷,狂赚灵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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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寅心思活泛,又去宝库中查探自行打造阵盘的诸般花费。

若只购买青玉原石丶朱砂丶玄铁液等基础耗材,自己起炉开火,炼形铸造,零零总总算下来,得花费七万多块初级灵石。

此价钱也是不便宜。

况且自己打造,还得从头翻阅典籍,耗费大量修行时间去学习手艺,当下最缺的便是时间,此路同样行不通。

夏寅退出仙官志宝库,睁开双眼,暗自寻思。

天道处买不起,便只能去用学宫的积分购买。

他起身推门出院,借着月色,前往学宫的瀚海殿。

夜半时分,瀚海殿内寂寥无人,唯有几盏铜鹤长明灯闪烁幽光。

大殿深处的柜台后,有一道神识凝聚的法身虚影正在闭目养神,正是掌管兑换之事的渊老。

夏寅走上前去,拱手一礼,轻声唤道:「渊老。」

夏渊的法身虚影闻声睁眼,目光落下,见是夏寅,便开口问询:「夜深至此,欲寻何物?」

夏寅直截了当,答道:「晚辈欲寻找聚灵境基础阵盘,不知殿内可有,兑换几何?」

夏渊法身虚影听闻此言,双目微睁,眼中流露出几分讶异之色。

他并未即刻作答,而是袍袖一挥。

一道淡青色的光罩自穹顶悄无声息地落下,将二人所在的一方丈许之地完全笼罩,隔绝了外界一切探听的可能。

待光罩稳固,夏渊虚影方才开口,语气中带着难掩的震撼:「你将阵法符籙修行到超限境界了?」

夏寅神色如常,脊背挺直,答道:「是,晚辈已经将除尘符丶聚灵阵修行到超限境界,估摸着能够从阵盘上铭刻阵法或者是符籙了。」

他言语之间,字字平缓,并无半点骄纵夸耀之意。

光罩之内,陷入短暂的静默。

夏渊看着眼前这神色从容的少年,心中念头百转,波澜丛生。

在大乾仙朝的规矩里,修士将法术修行到超限,那是必须要做的。

天道法理严苛,只有将低阶法术修行到超限,洞悉了法术本源,才能解锁下一个高阶法术的权限。

这是层层递进丶如登阶梯的关系。

芸芸众生之中,修士只要耐得住岁月枯寂,日积月累地去思考推演,或者是大运当头带来几场顿悟,总能突破瓶颈,达到超限境界。

但是阵法和符籙这两门工科手艺,与法术大相径庭,很少有人能将其达到超限。

阵法一道,乃是以符文作为引子,勾连山川地脉,藉助天地大势。

其威能浩大,远迈同阶法术,然则其弱点亦是分明。

布阵需测算方位,埋设阵眼,一旦布下,便固定于一处,移动不便。

敌人若有防备,不入阵中,便徒呼奈何。

符籙之道,亦是符文起势。

将天地灵机强行压缩于方寸符纸之中。

其好处在于随身携带,懈怠方便,遇敌时灵力一催便能发作。

但是受限于符纸材质,同等级之中,威能就有些不够看了。

能将阵法符籙达到超限的,都是这一道上的顶级天才。

只有那些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将阵法突破到超限境界后,方能化繁为简。

他们将藉助山水大势的阵法,精缩铭刻在掌心大小的阵盘之上。

赋予其像是符籙一般随走随带丶方便释放的能力。

按照刻阵者对天地大势理解的不同,阵盘之上的阵法威能,也是各不相同。

若是符籙一道超限,制符者便能够将符籙铭刻在阵盘的玉石金铁之上。

借着金石的坚固,以增幅符籙的威能。

但是此举艰难,玉石阵盘灵气流转晦涩,很难达到像是黄纸符籙那般,灵力神识一触就瞬间释放的程度,往往需要迟滞片刻。

古往今来,凡是能够亲手制作出本境界阵盘的,无一不是在阵法符籙上悟性极高的顶级天才。

大乾各州道院之内的教谕,大多也需耗费半生光阴,方能勉强触及此境。

而现在,夏寅年仅十六,入门工科不过数月,竟是达到了此等境界。

着实是厉害。

夏渊心中长叹,他不曾想夏寅的命格这般霸道,原以为他在法术上面悟性超绝,能在短时间内五法超限,已是邀天之幸,谁知在阵法之上,竟是同样有着这等远迈常人的悟性。

「一百积分,换给你。」

夏渊沉吟良久,方才开口。

夏寅取下腰间玉牌,递了过去。

夏渊虚影屈指一弹,扫去玉牌之上的二百积分,换得了两块巴掌大小的阵盘。

这两块阵盘通体由上等青玉打磨而成,玉质细腻,散发着温润光泽。其边缘雕刻着八卦方位,中央留出平整光洁的空白,专供神识铭刻。

夏寅将青玉阵盘收入袖中。

夏渊法身虚影叮嘱道:「此等阵盘,玉质单薄。只能铭刻聚灵境基础阵法,和聚灵境基础符籙。若是你贪功冒进,强行铭刻初阶阵符,会导致阵盘阵基崩坏,直接崩溃碎裂。」

夏寅拱手应道:「晚辈明白。」

兑换完毕,夏渊撤去光罩。

夏寅转身离开瀚海殿,带走青玉阵盘尝试去了。

回到屋中,夏寅在案前坐定,取出那两块青玉阵盘置于桌上。

他先拿过一块阵盘,平心静气,神识自眉心探出,化作一缕细微无形的刻刀,调动那早已超限的除尘符法理,神识抵住青玉表面,缓缓解构丶勾勒。

屋内寂静,唯有神识触碰玉石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青玉粉末脱落。夏寅手稳心定,每一道符文起承转合,皆不差分毫,片刻之后,最后一笔阵纹首尾相连。

阵盘之上闪过一道清光,除尘符成功铭刻于其上。

夏寅捏起阵盘,缓步走到屋子中央,指尖逼出一丝灵力,点在阵盘底部的玉枢之上。

灵力触发的瞬间,阵盘微颤,一股柔和的青色灵气波动如同水波涟漪,瞬间荡漾开来0

这灵气波动覆盖了方圆两丈的距离,就好像是以阵盘为中心,布下了一个除尘阵法一般。

波动所过之处,屋梁上的蛛网丶地缝里的灰尘,尽数被清扫一空,整个屋子变得一尘不染。

夏寅看在眼中,将阵盘收起。

这释放速度确实快捷,与符籙无异。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此物毫无杀伐防御之能,这东西若是在日后斗法时候用出来,除了能吹起一阵微风,只能给敌人除尘,清洗一下衣衫罢了。

他并未气馁,复又坐回案前,取过第二块青玉阵盘。

此次他要铭刻聚灵阵。

阵法之理远比符籙繁复,夏寅聚精会神。

神识在玉盘上勾勒九宫八卦之位,定下金木水火土五行阵眼,足足耗去半个时辰,方才停手。

夏寅将刻好聚灵阵的阵盘托在掌心,神识猛然一催。

立刻就展开了一座聚灵阵法,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受阵盘牵引,纷纷汇聚而来。其威能大小,吸纳灵气的速度,和之前他在院中插旗布阵一模一样。

夏寅托着阵盘,在屋内缓缓渡步。

只见那汇聚灵气的无形旋涡,随着阵盘移动,这阵法也可以毫无阻碍地跟着移动,未见半分阵眼溃散的迹象。

「释放速度和符籙差不多快,还是不错的。」

夏寅出声自语。

他停下脚步,看着手中温润的青玉阵盘,思绪通达。

「这阵盘之理,其实就是由符籙转阵法,由阵法转符籙一般。意在结合二者优点。只是世人手段有限,能做到十成十优点结合的,那就少之又少了。」

「而我,貌似能够做到十成十优点结合。最起码这除尘符的释放速度没有任何问题,聚灵阵的威能也没有任何问题。」

「我的面板就是如此,只要有一石突破达标,那最终呈现的结果,就是该境界的最优。」

夏寅琢磨透了阵盘的底细,便将其妥帖收入储物戒中。

四艺之事暂定,夏寅盘算起接下来的谋划。

他准备再去大荒,弄些灵茶回来,有了灵茶底气,然后就开始疯狂肝法术了。

他盘膝坐好,神识沉入识海。

须臾宝镜悬浮在识海中央,散发着古朴幽光。

夏寅引动宝镜,身躯在屋中逐渐变淡虚化,待得眼前天地翻覆,光影重新凝实,他已然踏足于古四洲大荒的洞府之中。

只是他双脚刚刚踩在青石板上,识海之中的须臾镜就亮起光芒。

镜面之上,荡开水波纹理。

有一条水墨消息凭空出现在须臾镜之中,发送之人,正是那名为玄清的镜友。

其身份曾经被清风道人推敲而出,乃是大乾扬州江淮城隍,镇守一方的通天大能。

玄清:庆丰前辈在否?有重大发现。您上次点拨晚辈,非是不学不用,而是根本学不会。最近晚辈探索四洲遗迹,发现一种生灵类人,其祖先名为巫,世代肉身强悍,可擒龙覆海,其不用法术,非是不学,而是体内却无穴壳识海等等,想学也根本学不会。

这条水墨字迹发出之后不久,须臾镜面再闪,有个代号为【玉波】之人跳了出来。

玉波:玄清兄此言当真?世间竟真有这般生灵存在?不通法理,不结识海?但可擒龙覆海?实力这般强大,着实令人震撼。

夏寅立在大荒古木之下,看着镜面上一条条浮现的消息,心中惊讶。

他回想起那日在这大荒乱石海,为了换取清风道人的灵茶,随口瞎编了前世神话中的「后羿射日」丶「夸父逐日」等说辞,这巫族学不会法术,也是他告诉清风的。

未曾想这方修仙世界的历史,和前世神话,竟有千丝万缕的实质关系。

玄清口中那无穴壳丶不修法术的类人生灵,与老道所说的大荒焱部落遗民如出一辙。

夏寅心思沉静,纵然心惊,也不敢贸然回复。他深知这群内皆是大佬天官,稍有不慎便会泄露自己只是个聚灵境修士的底细。他收敛神识,继续装作在忙,任由宝镜光芒自行暗去。

收起心思,夏寅施展御风术,身形如同一道青烟,在粗壮的古树枝蔓间穿梭纵跃。

他沿着自己记忆之中的路线,一路向北,前往那长满域外灵茶的缓坡,准备摘取一些灵茶。

约莫赶了一个时辰的路,前方视野开阔。

结果到了地界之后,夏寅停下脚步,大跌眼镜。

那原本起伏连绵的灵茶坡,如今已面目全非。

一半多的灵茶坡凭空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只有一个巨大的脚印留在原地。

这一个脚印深陷地层数丈,其脚印大小面积,比半个灵茶坡还要大。

脚印周遭,几人合抱的参天大树被尽数踩断,木茬断裂,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之中。

山坡上的巨岩被巨力碾碎,化作细密的石粉,脚印底部,因为挤压过深,地下水正汩汩渗出,汇聚成一片浑浊的死水洼。

只是因为这巨兽这一脚踩得比较偏了,没有正正落在山坡中央,所以在那巨大的边缘地带,还有一点点灵茶坡的残土尚存。

「这得是多么巨大的兽类?」

夏寅立在坍塌的崖边,心中惊骇。

仅是一个过路的脚印,便有这般毁天灭地的阵仗,大荒深处的活物,远非大乾境内的妖兽可比。

同时他心中惋惜不已,这灵茶乃是他修行的资粮,损失大半多,实在心痛。

他不敢在原地久留,赶忙纵身跃入那片残存的坡地,搜刮剩下尚好的灵茶叶片。

一通忙活下来,夏寅将摘得的茶叶汇聚清点,只得了三百见方灵茶。

这个数量,比他原本预想的要少得多。

更令他心寒的是,他伸手扒开泥土探查,这些灵茶的根茎,在那巨兽踏足的恐怖震荡之下,地脉灵机尽毁,根部已经全都断裂枯黄,彻底死了。

这片灵茶坡,无法再生了。

夏寅站起身,拍去手中泥土,看着眼前狼藉的废墟,暗叹可惜。

这大荒物资虽好,却也伴着无常变数。

这般固定采摘的退路既绝,日后便需在这危机四伏的大荒中,另寻灵药之处了。

夏寅收拢了储物戒中仅存的三百见方灵茶,转过身,沿着来时的崎岖路径,准备先回清风道人遗留的洞府,再定探索之计。

林间寂静,只有厚重腐叶被踩踏发出的沙沙声。

大荒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与不知名野兽的腥膻味。

夏寅施展御风身法,身形如一叶扁舟,在粗壮的树干与垂落的老藤之间穿梭,落足无声。

行出约莫二十余里,前方密林中忽有动静传来。

「喀嚓丶喀嚓————」

那是沉重的脚步声踏碎枯枝的声响,且数量不少,整齐划一,正朝着夏寅所在的方向迎面行来。

夏寅身形一顿,足尖点在一根横斜的粗大树权上,敛去周身气息,借着繁茂的阔叶隐去身形,向下俯瞰。

不多时,一队人马自前方的浓雾中穿行而出。

夏寅垂眸打量,这群人约有十来个,皆是男子。

他们身形逾越常人,高出大乾寻常汉子两个头有余,肌肉虬结如岩石般块块凸起,这些人赤裸着上身,腰间只围着粗糙的妖兽皮裙,赤足踩在满是倒刺与毒虫的泥地上,竟如履平地,丝毫不觉痛楚。

他们手中各自倒提着一根粗大的妖兽骨棒,那骨棒表面磨得发亮,隐隐透着暗红的血骨凶气,显然是常年搏杀饮血之物。

这群人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更无识海存在的迹象。

但他们行走之间,气血充盈澎湃,每一次呼吸都绵长深厚,宛如体内藏着一尊火炉,散发着灼人的热力。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一名身量更为壮硕的汉子。

他面容粗犷,胡须如钢针般四下张扬。

最引人注目的,是此人宽阔的胸膛与双臂之上,用某种妖兽的暗红心血,勾勒铭刻着繁复古老的道文。

夏寅神识一扫,目光落在那汉子胸口正中的血色道文上。

那字迹笔画透着远古莽荒的意韵,他只看一眼,便认出那道文乃是一个「焱」字。

焱部落。

夏寅脑海中瞬间浮现清风道长日记玉简中所言之事。

焱部落,清风道人接触过的部落。

他隐在树冠之中,看着这群人行进的路线,心念急转。

这条路线笔直向南,沿途并无他物,尽头正是清风道人坐化留下的那处偏僻洞府。

大荒广袤无垠,这群焱部落的壮汉不偏不倚直奔洞府而去,绝非巧合,估摸着是去寻那老道的。

思绪在电光火石之间流转。

夏寅暗自盘算:老道已死,洞府已空。

若任由这群人寻去,发觉洞府易主,说不得会生出什么变故,倒不如自己主动现身,探探虚实。

计较已定,夏寅不再隐藏。

他指尖微动,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御风术。

青衫下摆无风自动,身形自树冠上轻飘飘地滑落,如同一片落叶,急速掠过半空,随后稳稳当当地降落在那群壮汉前方的空地之上。

「嗯?」

夏寅双足落地,并未急于开口。

他双手负于身后,面容平静如水,只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目光坦然地打量着这群人,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那群焱部落的汉子正埋头赶路,冷不防见半空落下一人,先是齐齐一惊。

待看清夏寅一身青衫丶衣袂飘飘丶周身有一层微弱灵光流转的模样,众人的神色瞬间变了。

没有警惕,没有拔出骨棒相向。

这十几个粗壮如牛的汉子,竟是面露崇拜敬畏之色,齐刷刷地丢下手中的兽骨棒,「扑通」一声,赶忙单膝跪地,将右手重重捶在左胸之上,行了一个古老肃穆的大礼。

他们口中用浑厚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生硬的大乾官话,连声称呼着:「拜见仙人————

「」

「拜见神仙————」

夏寅看着眼前这般阵仗,神色不改,心中却是有了计较。

为首那个胸口有「焱」字妖血纹身的汉子,直起身子,上前跪爬了一步,仰头看向夏寅,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期冀,询问道:「敢问尊驾,您可是清风仙人的弟子?仙人老爷早前曾叮嘱吾等,他说自己将要远游天外,日后若有难处,他的弟子自会来此地帮助我们。」

夏寅听闻此言,心下恍然。

清风道人行事稳健,步步为营。

他定是知晓自己大限将至,或者预感到那场死劫,提前给这周遭的土着部落留下了话语。

这老道倒是把事情全都给安排好了,不仅留下了须臾宝镜,还将这大荒中的人脉一并交托给了后来者。

「正是。」

夏寅面色淡然,微微点头,语气平缓地回应了两个字,承认了这仙人弟子的身份,随后闭口不言,静待下文。

那为首的汉子见夏寅点头应下,面露喜色,赶忙说道:「仙人老爷,我名为丘」。

今日冒昧前来,实是族内出了大祸患。我们开辟的那片粮食地里出了问题,稻苗全都枯萎泛黄了。眼看着就要绝收,族内老幼都要挨饿,这才迫不得已,前来打扰仙人老爷清修,求仙人老爷慈悲,去瞧上一瞧。」

夏寅听罢,心中推测。

这清风道人当初庇护他们时,应当是立下过规矩,说过「没有要紧的事,不允许来洞府找他」之类的话。

否则这群人也不会等到粮食快绝收了,才战战兢兢地跑来求援。

「粮田枯萎,乃是部族存亡之大事。头前带路,我去看看。」

夏寅稍微思索,便答应下来。

他应承此事,并非全是善心大发,而是有着自己的考量。

从现身起,他便一直都在暗中观察这些部落人的肉身情况。

这群人骨骼粗大,皮膜坚韧如牛皮,气血旺盛得能在头顶凝出一丝红雾。

寻常的刀剑法器,若是没有灵力加持,恐怕连他们的皮都割不破。

但夏寅并不畏惧。

他已然确定,这些人没有识海,不懂法术防御。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肉身,绝对扛不住自己那无色无相的本源灵火。

只要沾上一点火星,便能将他们瞬间气化。

实力相较,自己稳操胜券。

只要能交流,发生危险的程度就比遇到那些全凭本能厮杀的大荒妖兽要低得多。

更何况看这样子,清风道人在临死前已经帮自己在这焱部落铺好了路,这等现成的大荒落脚点,不去探查一番,实在说不过去。

丘听闻夏寅肯去,大喜过望,连连磕头道谢。

随后捡起地上的骨棒,站起身来,招呼身后的族人转身引路。

夏寅为彰显「仙人弟子」的手段,衣袖一挥,施展御风之术,乘风而起。

他身形拔高数十丈,漂浮在半空中,双手负背,衣袂翻飞,低头俯视着下方在林间奔跑的部落众人。

下方部落人见夏寅凌空虚步,根本就没怀疑他不是仙人弟子,望向半空的眼神越发敬畏,奔跑时也更加卖力,对夏寅毕恭毕敬。

实际上,夏寅飞在半空之中,面上云淡风轻,心中却是弦绷得极紧。

大荒的天空不比大乾,危机四伏。

他刚升空不久,便觉察到头顶的云层骤然一暗。

他抬眼望去,只见高天之上,有一道双翼遮天蔽日的庞大阴影正无声无息地滑掠而过,那巨大的压迫感透云而下,惊得山林间的鸟雀皆伏地不敢出声。

夏寅生怕有什么怪鸟猛禽发觉了他这个悬在半空的目标,直接俯冲下来给他叼走。

他借着那巨大阴影远去的空隙,神色淡然地清了清嗓子,对着下方的丘说道:「尔等速度太慢,吾助你们一臂之力。」

说罢,他自然而然地降下身形,距地面不过三尺,凌地御风而行,同时施展御风术,给他们每个人都加了一个类似轻身术的法术。

那群汉子只觉得速度快了不少,心中惊奇,以为仙人是体恤他们,纷纷喏喏连声。

一行人在大荒林间穿梭。

夏寅观察着这些汉子,他们奔跑起来步伐沉重却极有韵律,连续奔袭几个时辰,连一滴汗都不曾出,气息依旧平稳,这等纯粹的肉身,令人侧目。

约摸着五个时辰之后,天色微明。

前方的地形逐渐隆起,化作一片连绵的石山。

丘领着夏寅,来到石山脚下一处巨大的天然石洞前。

「仙人老爷,穿过此洞,便是我族领地了。」

丘恭敬地侧身让路。

夏寅点头,凌空飘入石洞,洞内宽阔,岩壁上插着燃烧的兽脂火把,驱散了黑暗。

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透出天光。

出了石洞,眼前豁然开朗。

这竟是一处四面环山丶占地极广的氤氲盆地。

盆地内气候温暖湿润,地气升腾,化作淡淡的薄雾缭绕。

在盆地中央的平缓地带,坐落着数百座用粗大原木与巨石垒砌而成的房屋。

空地广场之上,矗立着几根需十人合抱的黑色木柱,柱身上用鲜红的涂料绘制着巨大的「焱」字道文图腾。

部落里生活着千余名族人,有男有女,皆是身穿粗糙的兽皮,使用的器具多为打磨锐利的妖兽骨头与石块。

妇女们在处理兽皮,孩童们在空地上摔跤角力,全无大乾子民那般温婉文弱之气。

夏寅的目光越过那些石屋,落在了盆地周边最为显眼的地方。

那里开辟出了一大片平整的水田,足有几百亩之多,田间引了山泉水灌溉,沟渠纵横。

夏寅只扫了一眼,便认出了田里种着的事物。

那并非什么大荒特有的奇珍异草,而是大乾仙朝最为普及丶最为基础的初阶灵稻「青玉稻」。

这青玉稻的习性,夏寅在族学的农科典籍中背得滚瓜烂熟。

此稻一年一熟,对生长环境的灵气要求比较低,只要水源充足丶泥土肥沃便能存活。

其最大的好处便是亩产量很高,谷粒饱满,蕴含温和的土木灵气,最宜凡俗武夫与低阶修士果腹。

夏寅暗自盘算:此处盆地部落也就千余人,这几百亩青玉稻若是顺利长成收割,产量惊人,足够这千把人吃上很久的了。

看来清风道人不仅庇护他们,还传下了大乾的种子与农耕之法,试图教化这群茹毛饮血的大荒遗民。

「仙人老爷,我们族长已在屋中等候您多时了。

19

丘停下脚步,在一旁恭敬地提醒道。

夏寅收回看向稻田的目光,微微颔首。

丘在前方带路,引着夏寅穿过部落的广场,引来无数族人敬畏的叩拜。

两人来到盆地中央,一处规模最大丶石块堆砌得最为严密的房屋门前。

丘推开厚重的木门,夏寅迈步走入其内。

屋内光线略暗,点着几盏散发着药香的油灯。

正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斑斓兽皮,上面盘腿坐着一个老人。

这老人身披厚重的兽皮长袍,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脸颊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乾枯的树皮,脖颈上挂着一圈由各种锋利妖兽牙齿串成的项炼。

其身上和头面之上,画满了各种各样色彩斑斓的妖血涂墨,透着一股原始的神秘气息。

夏寅神识敏锐,察觉到这老人的肉身气血已然乾枯衰败,显然是大限将至的光景。

但他的目光却并未因衰老而浑浊,反而透着一股久经岁月的清明与睿智。

老人见夏寅进来,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来。

他将右手抚在左胸,行了大礼,自我介绍道:「焱部落族长,智,见过仙人弟子。老朽年迈,腿脚不便,未能出迎,还望仙人恕罪。」

「还请免礼。」

夏寅虚托一把,语气平和。

族长智站直身子,眼中满是焦急与恳切,直奔主题:「仙人弟子,您方才进来时,想必也瞧见那片农田了。那青玉稻种,乃是清风仙人赐下,是我族度过寒冬的命脉。如今不知遭了什么邪祟,稻叶成片枯黄,谷穗不灌浆。还请仙人弟子施展神通法术,救救那些稻米,救救我族老小。」

夏寅听罢,并未立刻大包大揽。

他心中盘算着农科医理。

自己虽懂法术,但这青玉稻枯萎的原因错综复杂,他也不一定能救得了。

还是得先问个明白,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方便找准病害之处。

如果是物候所致,比如地气过寒丶或者水土不服,那他凭藉自身的法术底蕴,施展一个超限的【愈灵术】,再辅以【泽水】布下灵雨,或者用【控土】调理地脉,定能将其治愈起死回生。

但若是得了什么特殊的虫害病害,而且是大荒古四洲特产的变异虫子,那可就难办了。

夏寅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看着族长智,拿出身为大乾考公学子的严谨,开口询问道:「族长莫慌,草木生病,皆有源头,且先将这稻田的始末说与我听,这青玉稻,你们种下有多久了?」

夏寅回忆着青玉稻的生长周期,补充问道:「此等枯黄不灌浆的病症,多发于结穗之前,你们种下这批种子,是已有六七个月,还是八九个月了?」

族长智听闻此言,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他摇了摇头,伸出枯瘦的手指,如实比划着名答道:「回仙人的话。没那么久。从我们在田里播下仙人赐予的稻种,到今日清晨,满打满算,不过才七八天。」

夏寅闻言,坐在石凳上的身躯猛地一僵,愣住了。

七八天?

他双目微凝,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族长智,确认道:「你说多少?七八日的光景?」

「确是七八天。老朽日日让族人在石壁上刻痕记数,断不会记错。」

族长智语气笃定。

夏寅不再言语,他霍然起身,快步走到石屋的窗棂前,推开木窗,目光越过部落的空地,死死盯向那几百亩灵田。

方才他只是粗略一扫,注意力全在那些枯黄的叶片上,以为是长势不良。

如今细细看去,那些青玉稻的稻秆粗壮挺拔,高度已然及腰,稻穗也已经抽条结苞,分明是走完了发芽丶分丶拔节的全部过程,处于即将扬花灌浆的成熟前期。

虽说有些稻米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叶子枯黄,萎靡不振,但是那般粗壮的形体和成熟的架构,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仅仅种下七八天啊。

什么情况?

夏寅脑海中思绪飞速翻滚,如同有惊雷炸响。

大乾的青玉稻,在大乾的灵田里,受天道节气统御,需要历经春种秋收,足足一年的光阴才能长成这般模样。

而在这里,在大荒的这处盆地之中,仅仅七八天,便走完了大乾几近一年的生长历程。

在这里,灵植生长速度会变得如此之快吗?

夏寅心念电转,他回想起须臾宝镜中透露的信息。

大乾仙朝的疆域,是大乾太祖打破绝地天通,从古四洲割裂出来的。

大乾的天道法则,抽离了狂暴的日月精华,化作温和的灵气,虽然平稳,但也如同给万物上了一道枷锁,限定了生长繁衍的定数。

而这古四洲大荒,不受仙官志的天道监察,保留着远古最原始丶最狂暴的生机与地气0

这片盆地的泥土之中,定是蕴含着某种催发万物疯长的远古灵机,才能让原本需要一年成熟的青玉稻,在短短几天内便拔节抽穗。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大荒的妖兽体型如此庞大,焱部落的凡人肉身如此恐怖。

这里的一切,都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掠夺着天地的生机。

夏寅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灵田上收回。

他面上依旧平淡如水,但心头却已是波澜起伏,激荡难平。

若是大荒的土地真有此等缩短生长周期的神效,那那些枯黄病害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不了用超限法术强行治愈。

真正的关键在于,如果七八天就能让一年生的灵稻成熟。

那他完全可以回到大乾,在天道宝库中,花费极少灵石,购买海量的灵植种子。

然后将这些种子带到须臾宝镜另一端的大荒,在这片盆地里雇佣焱部落的人帮忙种植开垦。

大乾需要数年丶甚至数十年才能成熟的珍贵灵药,在这里或许几个月就能收割。

一年一熟的灵稻,在这里一年能种几十茬。

他只需要负责播种,然后用须臾镜将成熟的灵植收割带回大乾。

无论是去宝库换取天道定下的统购价,还是在坊市中倒卖,都能换来堆积如山的资源。

如此一来,生长周期被无限缩短,指不定以后他一个人便能掌握比肩大乾一个郡县的农业产出。

这等同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疯狂赚取灵石的无尽宝库。

以后这辈子再也不用愁没有灵石填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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