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福伯躬身退下之后,顶层办公室里便只剩下尹南风一人。
窗外的天光渐渐移到正中,落在紫檀木桌面上,将那枚墨玉尹氏印章照得温润沉敛。
那是新月饭店当家人的信物,是权力,是规矩,也是原主上一辈子被牢牢捆住一生的枷锁。
可现在,这枚印章握在她的手里,分量依旧,心境却早已天翻地覆。
前世的她,握着这枚印章,却活得小心翼翼、瞻前顾后。她怕守不住尹家基业,怕九门长辈轻视,怕张日山不满,更怕自己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她把所有软弱藏在冷艳的外表之下,把所有期待寄托在别人身上,到最后,输得一败涂地。
而现在,她是获得七十岁孤苦记忆的外来灵魂。
多世的记忆重叠,一世的苦楚垫底,她早已没有什么可失去,也没有什么可畏惧。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印章上的纹路,眼底一片沉静如水。
新月饭店是她的,九门规矩由她定,这一生怎么走,全凭她心意。
情爱不沾,执念不生,软肋不露,锋芒必现。
尹南风用力掐了自己一下,不对,记住了我是吴邪,是来做任务的,不是尹南风本人,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执念存在,太可怕了。
难道说我对情的理解不到位不深刻,不然主世界都那么多伴侣了,孩子都生三个了,也没感觉这样啊,还是说女性的心思更加细腻些,是不是天道又在坑我?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三道人影依次出现在门口,正是她刚刚吩咐福伯传唤的三人——后厨李管事、安保队刘副队、账房陈先生。
三人进门后,齐齐垂首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失分寸。
“尹老板。”
尹南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眸,目光缓缓从三人脸上扫过。
这一眼,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锐利,让原本心定的三位管事,莫名心头一紧。
眼前的尹老板,似乎和往日不太一样。
往日的她,虽冷,却仍带着几分年轻姑娘的青涩,眼神干净,情绪外露。
可今日,她端坐主位,背脊挺直,眉眼间沉淀着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淡漠,仿佛早已看透了他们所有人的心思。
尤其是账房陈先生,被尹南风目光扫过的刹那,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眼神下意识飘向一旁,不敢与她对视。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尹南风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落定。
没错,就是他。
前世,正是这位看起来忠厚老实、从尹家老太爷时期就在饭店做事的陈先生,被汪家余孽收买。
暗中泄露新月饭店的账目流水、拍卖安排、贵客信息,一步步将饭店拖入险境。
也是他,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反手捅刀,联合外人架空她的权力,让她险些失去一切。
前世的她,念及旧情,念及他多年辛劳,一次次宽容,一次次退让,最终换来的却是彻头彻尾的背叛。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尹南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却像敲在人心尖上。
“今日叫你们过来,不为别的,只说三件事。”
她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往日那个偶尔还会征求下属意见的大小姐判若两人。
三人立刻凝神静听,不敢有半分怠慢。
“第一,从今日起,饭店所有账目,实行三日一核对、七日一汇总、一月一封盘。
所有支出、收入、拍卖抽成、贵客往来,必须一式三份,一份留账房,一份归我亲审,一份存入密档。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隐瞒、篡改账目。”
话音落下,陈先生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三日一核对?
这意味着他根本没有时间动手脚,更没有机会暗中转移信息。
尹南风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有半点停顿,继续开口。
“第二,安保队全面升级。三层以下库房增派双倍人手,顶层办公区、密档室、拍卖厅后台,全部更换新锁,启用只有我能开启的印记权限。
刘副队,你亲自带队排查所有出入口,但凡有陌生面孔、异常动静,不必上报,直接拿下。”
安保队刘副队立刻躬身:“是!属下遵命!”
“第三,后厨、前厅、管事层,所有人重新登记身份背景,凡有亲属在外涉及江湖纷争、
与汪家有牵扯、或是心有二主的,主动站出来,新月饭店好聚好散。若是隐瞒不报,日后被查出来……”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按店规,打断手脚,逐出北平,永不复用。”
最后一句话落下,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李管事与刘副队心头一震,连忙垂首应是。
而陈先生,后背已经悄悄渗出一层冷汗,指尖冰凉,浑身僵硬。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位年轻的尹老板,好像一夜之间,什么都知道了。
尹南风看着三人各异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声张,不质问,不撕破脸,却用最直接的新规,掐断内鬼所有可操作的空间,敲山震虎,让他自己心慌,自己露马脚。
比起当场戳穿、打草惊蛇,她更愿意布一张大网,静静等待猎物自己落网。
“话我只说一遍,你们记清楚。”尹南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新月饭店能养着你们,也能随时换了你们。守规矩,就能安稳度日;动歪心思,后果自负。”
“是!尹老板!”
三人齐声应答,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敬畏。
尹南风挥了挥手:“下去吧,按照我说的立刻安排。陈先生,你留下。”
李管事与刘副队不敢多言,躬身退下,顺手带上了房门。
室内只剩下尹南风与陈先生两人。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凝滞。
陈先生站在原地,头垂得更低,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尹南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把冰冷的刀,一点点剖开他所有的伪装与隐秘。
“陈先生,你在尹家做了多少年了?”尹南风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陈先生连忙稳了稳心神,恭敬回答:“回尹老板,整整二十一年。从老太爷在世时,属下便在账房当差。”
“二十一年……确实是老人了。”尹南风轻轻点头,语气听似感慨。
𝓑 𝑸 Ge . 𝑪 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