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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四百七十二匹马,其中能上阵的战马就有一百多匹。除此之外,还有整整五十大车的军械丶粮秣和辎重。」
拉德季从门外侍从手中接过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陶土酒壶和两只锡杯。
「咕嘟丶咕嘟————」
酒液倾注进杯中,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泡沫。
「殿下,这是斯卡里茨自酿的葡萄酒,口感或许有些酸涩,比不得布拉格宫廷里的琼浆。」
拉德季双手捧着酒杯,将其恭敬地推到齐格面前,声音低沉而沙哑,「但这已经是我们此刻能拿得出最好的东西了。」
齐格伸手接过酒杯。
「这就足够了,拉德季大人。」齐格微微颔首,神色温和。
「殿下————」
拉德季仰头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如果您没有来————」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现在的斯卡里茨,恐怕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我的士兵会变成尸体,我的领民会沦为奴隶,而我也将作为战败者,被挂在西吉斯蒙德的马车后拖行。」
拉德季的目光盯着齐格,眼神中满是未经掩饰的感激与敬畏:「是您救了斯卡里茨。
是您把我们从地狱的门口硬生生拉了回来。这杯酒————不仅仅是敬意,更是整个斯卡里茨欠您的命。」
面对这一番肺腑之言,齐格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斯卡里茨不会亡。」
「因为这片土地上的人还没有放弃抵抗。」
他轻轻放下酒杯,锡杯落回托盘,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拉德季大人,斯卡里茨只是一个开始。」
「这一仗,我们虽然赢了,但也彻底撕破了脸皮。西吉斯蒙德是一个极度骄傲且睚眦必报的人,昨晚的耻辱会让他发疯。等他回过神来,他会调集更多的军队,用更残忍的手段来洗刷这份屈辱。」
拉德季心头一紧,原本稍微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那您的意思是————」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指望靠这一座孤城守到天荒地老。」
「防御永远是被动的,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齐格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口中说出的话语却如同惊雷般在拉德季耳边炸响:「我们要保住的,不仅仅是一个斯卡里茨,而是整个波西米亚。」
「既然西吉斯蒙德把这片土地当成了他的狩猎场,那我们就把这里变成他的帝国坟场。我要把他————连同他的那些匈牙利爪牙,一个不剩地赶回老家去。」
拉德季震惊地张大了嘴巴,他看着神色从容的齐格,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把西吉斯蒙德赶出去?
这听起来简直是疯子的呓语,但在这个屡次创造了奇迹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却有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
「殿下,您需要我做什么?」拉德季深吸一口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那是下意识想要追随的姿态。
「人。」
齐格言简意赅,「不管是保王党,还是那些对西吉斯蒙德暴政不满的中立贵族。现在
的波西米亚就像一堆干透的柴薪,只需要一颗火星就能燎原。而斯卡里茨的大捷,就是这颗火星。」
「我要你现在就派出所有的信使,以斯卡里茨大捷的名义,邀请所有忠于王冠丶或是想要在这乱世中谋求生路的贵族来这里。告诉他们,这里有战马,有武器,更有一面能带着他们走向胜利的旗帜。」
拉德季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仅仅是守住了一个家园,却没想到,自己竟有幸参与到一场足以改变整个王国命运的棋局之中。
「我明白了,殿下。」
拉德季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向着齐格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随即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向着门外走去。
他脚下的战靴踩在石板地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回响,每一步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只要身后那个男人还站在这里,他就敢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门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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