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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
朱尔科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带着他那群同样灰头土脸的亲戚,转身离去,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撂下。
看着那群像落水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走的摩拉维亚人,奥达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愤怒。
相反,这位年轻的继承人,觉得胸口那块堵了好些天的巨石,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搬开了。
天知道他忍受这些贪婪的亲戚多久了。
奥达早就想拔出剑,把他们的屁股从那些昂贵的椅子上踢下去,但碍于母亲的面子,他只能把这些脏话咽进肚子里。
而现在,这个坐在那里的丶名叫齐格的侍从官,仅仅用了几颗骰子,就替他完成了这件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精彩绝伦的手法。」
奥达迈步走进了树荫。
他的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光凭这份让那帮蠢货把底裤都输掉的本事,我会以为您是布拉格赌桌上最顶尖的行家。」
齐格站起身,他的声音平稳温和。
「您过奖了。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贪婪,往往是让人输掉一切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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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达哈哈一笑:「哈!贪婪————说得好!那帮家伙的贪婪简直能把魔鬼都吓跑。」
卡蓬少主也站了起来:「您就是奥达·塞米大人吧,我是来自拉泰的汉斯·卡蓬。」
「奥达阁下,能带我们去您的领地上转转吗?我听说特罗斯基的旷野有着波西米亚最自由的风,我想去透透气。」
奥达愣了一下。
他原本还在犹豫该如何试探这群不仅送了大礼丶还带着精锐卫队的奇怪客人,此刻听到这个提议,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这里的空气确实太浑浊了。」
奥达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庄园外那片开阔的天地,「如果您不介意我这身脏衣服的话,我很乐意为您带路。」
罗巴德似乎想要跟上,却被齐格一个眼神留在了原地。接下来的话,不适合让更多人
听见。
一刻钟后,三匹快马冲出了塞米庄园那沉闷的大门。
当马蹄在那片起伏的旷野,奔行许久后,他们在一处可以俯瞰整个河谷的高坡上停了下来。
这里四下无人,只有风吹过枯草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几只盘旋的苍鹰发出的长鸣o
汉斯·卡蓬勒住缰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沉重的伪装,整个人那种紧绷的「表演状态」彻底松弛了下来。
「上帝作证,如果再让我装一会儿那个只会喝酒的大少爷,我就要疯了。」
汉斯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奥达阁下,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硬骨头。昨晚你并没有去什么修道院祈祷,你是去见那些不想给冯·波尔高当狗的人了,对吗?」
奥达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剑柄,眼神瞬间变得像狼一样危险:「你在说什么?卡蓬少主,有些玩笑可开不得。」
「别紧张,我的朋友。如果我想害你,今天我们就不会在你家族的庄园里,而早已是冯·波尔高的座上宾了。」
汉斯摆了摆手,随后他策马后退了半步,将原本处于侍从官位置的齐格让了出来。
「我带你出来,只是因为有些话在那种墙壁长着耳朵的地方没法说。」
「重新介绍一下。这位并不是我的侍从,我也没资格让他为我牵马。」
「站在你面前的,是查理四世皇帝陛下的亲孙子,是格尔利茨公国的合法统治者,也是让西吉斯蒙德的三千大军在斯卡里茨城下吃了败仗的齐格公爵殿下。」
随着汉斯的话音落下,齐格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看向奥达,虽然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侍从的服装,但在那一瞬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丶浩瀚如海的威压,从他那挺直的脊梁中散发出来,让周围的风都似乎为之停滞。
奥达彻底僵在了马背上。
这一连串的信息像是一道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斯卡里茨的银矿石————拉泰少主的毕恭毕敬————还有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丶仿佛天生就该发号施令的气度————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在了一起,化作了一个令人战栗的真相。
他,奥达·塞米,一个在黑暗中苦苦挣扎丶试图联合一切力量去对抗波尔高的反抗者,此刻竟然看到了那个流淌着神圣皇室血统的男人,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垮了奥达所有的理智与戒备。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几声急促而粗重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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