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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了看远处空荡荡的墙头,又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坐在马背上丶正不疾不徐地将沙赫巴兹之弓收回背后的齐格。
年轻的公爵轻轻抚摸着战马的鬃毛,语气依旧温和而沉稳,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只是一只迷路的夜鸟。诸位,准备好武器吧,杰式卡快要点燃火把了。」
等待的时间在黑夜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压抑的寂静笼罩着森林的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内巴科夫堡垒那高耸的木墙上,突然出现了一抹微弱的橘红色光晕。
那是一支燃烧的火把,被人高高举起,在漆黑的夜幕中按照预定的规律,显眼地左右摇晃了三次。
城门,已经得手了。
罗巴德队长紧绷的脊背在看到火光的那一瞬间猛地松弛了下来,伴随着一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粗重呼吸,这位老骑士迅速拉下了头盔的面甲。
「干得漂亮。」
罗巴德的声音透过冰冷的钢铁缝隙传出,带着属于职业军人的沉稳与肃杀,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精锐。
「塔尔木堡的小伙子们,准备拔剑。」
汉斯·卡蓬早已按捺不住沸腾的血液。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精钢剑刃在微弱的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哈!这下轮到我们去给雅罗米尔那个舔冯·波尔高皮炎的杂种上一课了!」
年轻的少主兴奋得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他的双腿已经不自觉地夹紧了马腹,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急于挣脱锁链丶嗅到了猎物血腥味的年轻猎犬。
就在塔尔木堡的骑兵们即将发起冲锋的前一刻,奥达·塞米却突然说道。
这位塞米家族继承人的脸上,交织着大仇即将得报的狂热,以及对某种更高价值的深深忧虑。
他紧紧攥着剑柄,仰头看向马背上的齐格,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恳求:「公爵殿下,大门虽然已经敞开,但堡垒内部极其狭窄,一旦交战,那里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混乱且毫无理智可言的绞肉机。」
「您的安危关乎着整个波西米亚的未来,那是西吉斯蒙德最畏惧的旗帜!请您务必留在这片树林的阴影里,这种粗鄙的屠宰工作,交给我和拉泰的少主丶罗巴德队长去完成就好!」
面对这份出于忠诚的阻拦,齐格没有流露出一丝年轻公爵被冒犯时的愠怒,也没有刻意展现某种居高临下的威严。
伴随着一阵平滑丶没有任何滞涩感的金属摩擦声,「兰古利萨|被齐格稳稳地抽出了剑鞘。
「奥达,躲在幕后的统帅或许能保全自身,但只有亲自劈开荆棘的剑,才能真正让这
片土地上的骑士与士兵心悦诚服。」
年轻的公爵轻轻抖动了一下手中的缰绳,目光越过奥达,投向了那扇洞开的城门:「诸位,随我杀进堡垒。」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战前动员。
随着齐格平稳的嗓音落下,这支在黑暗中蛰伏已久的队伍彻底撕破了伪装。
罗巴德队长高高举起页锤,汉斯·卡蓬发出一声极度兴奋的战吼。
十几个塔尔木堡精锐骑兵,扯下了战马嘴上的软布和蹄子上的麻布。
他们跟随着齐格那匹神骏的黑色战马,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般猛地冲出了森林的边缘。
沉重而狂暴的马蹄声如同骤然炸响的闷雷,在特罗斯基的丘陵上轰然回荡。
那是一道不可阻挡的利刃,直直地插向了内巴科夫堡垒的咽喉。
看着公爵一马当先丶迎风翻飞的深蓝色丝绒猎装背影,奥达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改变这位大人钢铁般的意志。
他不再犹豫,猛地转过身,向着身后那四十名早已饥渴难耐的雇佣兵高高挥动起手中的武器。
「以上帝的名义!步兵们,跟上公爵殿下的战马!」奥达扯着嗓子,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绝不能让塔尔木堡的骑兵把敌人都杀光了!」
四十名步行的雇佣兵如同出笼的狼群,立刻爆发出粗野的呐喊。
他们迈开双腿,紧紧追咬着重骑兵们扬起的漫天烟尘,如同汹涌的黑色浪潮般,朝着那座即将化为修罗场的堡垒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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