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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攥着一把用钝刃改的竹刮子,
反覆搓那张已经鞣尽最后一丝水汽的白猞猁皮。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眼白上网着好几道红血丝,嘴唇也有些乾裂,可整张脸上的神色是高亢的,
那种手艺人把一件活做到极处时才有的亢奋。
「锋子你来得正好。」
他站起身把皮子小心翼翼从打皮凳上揭起来递了过去。
那张皮子一入陈锋的手就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软塌塌往下垂的软,是一种带了骨头的挺括,毛根在光下根根分明,通体没有一丝杂色,
从针毛到绒毛再到皮板,全像被雪水洗过一遍似的通透。
用手顺着毛峰摸过去跟摸绸缎一样顺滑,反过来倒捋也不扎手。
细看之下,毛峰顶端竟泛着一层极淡的银蓝色光泽。
陈锋把皮子翻过来看皮板,板面刮得均匀平整,边缘没有一处割伤,
连猞猁耳朵尖那两小撮标志性的黑毛都完整无缺地保留了下来,
耳廓的软骨被孟庆山用手法处理得轻盈又坚挺。
他抬起头看着孟庆山:
「孟师傅,这皮子你下了大功夫。」
孟庆山咧开乾裂的嘴唇笑了一下,笑得憨厚又满足,伸手摸了摸那张皮子的边缘。
「你这张皮子,我这辈子怕是再也碰不着第二张了。
上回县皮革厂的老主任来我这儿串门,看见这张皮子挂在阴房里,眼神都变了。
他说他有个师兄在燕京做了一辈子皮活,当年见过一张雪猞皮,毛峰泛蓝光的那种,说是当年给宫里头敬供的品相。
他师兄跟他说了好几十年,说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的皮子。我问他那张皮后来去哪儿了,他说建国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大概是被人带出去了。」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陈锋手里的皮子,眼里的光有些复杂,像在自言自语:
「没想到我这辈子也能亲手鞣一张品相不输当年贡品的皮子。」
陈锋把皮子重新叠好搁在打皮凳上,从兜里掏出事先谈好的工钱搁在旁边的木墩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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