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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弥握着话筒，停了两秒，“怕。可我更怕以后每次看见镜头，都想起自己明明拍到真相，却把它交给了坏人。”
她看向秦砚庭，眼睛湿亮却不躲，“秦总，你说我这样的新人最容易懂规矩。我现在懂了。规矩不是谁红谁有理，也不是谁掌握合同谁能逼人。规矩是我拍到什么，就说什么。”
秦砚庭的表情彻底阴沉。
他身后的曜星法务起身，“发布会流程已经失控，我们要求暂停直播，核验材料真实性。”
“直播不能停。”唐洛笙推门进了主会场。
她从审计连线室赶来，短发微乱，文件夹却扣得严丝合缝。她走上台，把盖章材料放在桌上。
“我代表陆沉舟先生、苏弥女士、纪明姝女士，已向法院申请证据保全与名誉侵权诉前禁令。今晚展示材料都有对应保全编号。真实性争议，请在司法程序里说。”
曜星法务皱眉，“唐律师，你这是把商业发布会变成庭审？”
唐洛笙看向他，“不是我变的。是你们先把舆论场当刑场。”
台下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她翻开文件，“关于陆沉舟挪用资金指控，我补充一份银行回单核验意见。陆沉舟个人账户、亲属账户、名下公司账户，在争议资金流出后九十日内，没有收到来自三家壳公司、曜星关联账户及穿透账户的任何入账。也就是说，现有核验材料不能支持‘陆沉舟收取三百万’这个指控。”
秦砚庭忽然笑了一声，“不能支持，不等于他没有管理责任。他是项目负责人，签过预算审批。”
“有。”阮晴岚的声音从台下响起。
她拿着牛皮文件袋站起来，香槟色衬衫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细跟鞋落在台阶上，每一步都像把过去踩碎一点。
陆沉舟看向她，“晴岚姐。”
阮晴岚把文件袋放到展示台上，“这声姐，今晚听起来有点贵。”
她取出泛黄的原始预算表，“秦总说得对，项目负责人有管理责任。所以我作为当时的制片主管，也有责任。我承认，陆沉舟被赶走后，我用旧账号归档过一份预算表，也曾经把项目进度向秦砚庭交过底。”
秦砚庭眯起眼，“阮主管，你想清楚再说。”
“我想清楚了。那次交底，是我做过最现实也最丢人的选择。但我没有替你改预算。原始预算表我留了一份。”
屏幕切出预算表扫描件。争议三百万在原始预算中并非“陆沉舟个人备用金”，而是“联合推广预付款”，审批节点需要曜星项目总监办公室二次确认。
阮晴岚指向签批栏，“这页后来被替换。替换后的版本，二次确认栏消失，资金责任被改到陆沉舟个人审批。纸质原件压痕和电子扫描时间，都显示替换发生在陆沉舟离开曜星之后。”
唐洛笙补充：“压痕鉴定已受理，报告以鉴定机构正式意见为准。”
记者几乎同时举手。
“秦总，这是否说明曜星内部篡改预算？”
“替换签章页是谁操作？”
“陆沉舟黑名单是否基于假材料？”
曜星法务抢过话筒，“所有材料未经庭审质证，媒体不得擅自定性！”
唐洛笙回得很快，“所以我们说的是替换痕迹、保全编号和鉴定受理。未经质证的，不是只有我们的材料，也包括曜星拿来封杀陆沉舟的那一套。”
秦砚庭没有回答。他看着阮晴岚，声音压低，“你为了他，把自己也拖下水？”
阮晴岚笑容淡了，“不为了他。为了我以后还能带团队进片场时，敢跟年轻制片说一句，账要干净。”
陆沉舟站在旁边，忽然明白今晚每个人都不是来替他洗白的。
许棠宁查账，是投资人选择真相而不是护盘。纪明姝道歉，是把被病历锁住的自己放出来。苏弥承认恐惧，是不再当被威胁的新人。唐洛笙把舆论战拉回保全程序，是让规则回到该在的位置。阮晴岚交出预算表，是偿还一次现实的沉默。
她们都在选择自己。
陆沉舟抬起话筒，“秦砚庭，到这里为止，三百万资金套壳局的关键链条已经完整。你还有什么要补充？”
秦砚庭沉默数秒。
会场里所有镜头都对着他。大屏幕上的证据链像一道道闸门，把他体面的外壳冲出裂缝。
忽然，他身后的审计顾问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秦砚庭眼神一变，随即抬头，“我当然有补充。”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投屏。
“各位既然想看资金链，不妨看完整一点。”秦砚庭声音重新冷静，“曜星资金承接池并非我个人操作，背后还有平台、发行方、海外版权预付款和棠影资本曾经参与过的夹层协议。许总，你只切我这一段，是不是忘了棠影也在局里？”
许棠宁眼神骤冷。
屏幕上出现一串海外账户和协议编号。最后一行，赫然关联着棠影资本某只旧基金。
媒体席瞬间沸腾。
秦砚庭看向陆沉舟，唇角扯出一点阴冷笑意。
“陆沉舟，你以为审判的是我？”
他抬手，指向屏幕。
“这条链再往上查，今晚站在你身边的人，谁都干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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