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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翻过,发出哗啦的脆响。
目光落在了下一章。
林清寒。
这个名字在陈家是绝对的禁忌。
陈星野只在星辰风投最底层的封存档案里见过一次。
知道是个不知死活的前任。
但当他看到手稿上,关于老鹰开着推土机碾碎骨灰坛的那段记录时。
头皮瞬间炸开。
一股凉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这……」
他死死捏着手稿边缘。
纸页被压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连死人的骨灰都不放过,直接用履带碾碎扬进烂泥里?」
陈星野的呼吸变得粗重。
胸腔起伏的频率加快。
在年轻一辈的认知里,杀人不过头点地。
资本的打压最多是让对方破产跳楼。
可爷爷当年对付那些让奶奶心情不好的人。
那是真正的物理和灵魂层面的双重抹杀。
连一粒灰尘都不允许存在于江海市的空气中。
这种斩草除根的暴戾,和书里前面记录的熬汤做饭。
形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反差。
「这也太狠了……」
陈星野喃喃自语。
他推开真皮座椅。
站起身,走到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
初秋的阳光洒在后花园的草坪上。
微风吹过,卷起几片金黄色的落叶。
陈星野的视线穿过玻璃,落在了花园中央。
在那片开得正盛的大马士革玫瑰花海中。
一个满头银发丶脊背依然挺拔的老人,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针织衫。
陈渊手里拿着一把专业的园艺剪。
骨节分明的大手,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但他剪去花刺的动作,依然精准稳当。
「咔嚓。」
剪刀合拢的轻响顺着半开的窗户飘进书房。
没有破坏花托的任何一丝纹理。
不远处的藤编摇椅上。
沈晚舟盖着一条羊绒薄毯,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陈皮普洱。
虽然眼角已经爬满了皱纹。
但那双看向陈渊的桃花眼,依旧清澈见底,透着少女般的娇憨。
陈渊剪下一朵开得最完美的红玫瑰。
转过身。
眉眼间的冷厉在触及老伴的瞬间,融化成一潭温热的春水。
他走过去,动作轻缓地将那朵去掉所有尖刺的玫瑰。
别在了沈晚舟银白色的发髻旁。
沈晚舟摸了摸花瓣,笑得弯起了眼睛。
两颊的梨涡依然清晰。
陈渊顺势在她布满细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陈星野站在落地窗后。
看着那个连剪个花刺都要精确到毫米丶生怕扎到妻子半根手指头的老人。
再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本记录着推土机扬骨灰丶卫星找酸梅的绝密手稿。
极端的冷血与极致的偏爱。
在这个男人身上,融合出了一种让人战栗的恐怖反差。
胸腔猛地起伏,抽进一口发凉的空气。
陈星野倒抽了一口凉气,合上那本沉甸甸的手稿,看着窗外正在给奶奶修剪玫瑰花的爷爷,喃喃自语:「爷爷当年的宠妻手段,简直丧心病狂到让人头皮发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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