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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钥匙在手电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他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楼明之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拔出钥匙,推开门。
门轴发出沉重的摩擦声,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他用手电照进去——
房间不大,大约十平米。靠墙立着几个铁皮柜子,都锈得不成样子。地上散落着一些纸片,已经脆得一碰就碎。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只有缝隙里透进一点微光。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储物间。
但楼明之知道没那么简单。恩师用命换来的线索,不会只是一个空房间。
他走进去,手电光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墙壁,地板,天花板,铁皮柜……什么都没有。他蹲下身,检查地板。木地板已经腐朽,踩上去软绵绵的,有几块板子翘了起来。
楼明之掀开一块松动的地板。
下面露出一个黑洞。
洞口不大,直径约半米,边缘整齐,显然是人工开凿的。洞口往下是石阶,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密库的入口。
楼明之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趴在地上,用手电往洞里照。石阶很陡,往下大约两三米就拐弯了,看不见底。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从洞里涌上来,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他犹豫了几秒。
下去,可能找到真相,也可能送命。
不下去,这趟就白来了,恩师的死也永远成了谜。
楼明之咬了咬牙,把背包卸下来,从里面拿出绳索和安全扣。这是他当刑警时用的装备,没想到今天会用在这里。他把绳索固定在门框上,试了试牢固度,然后戴上头灯,系好安全绳,一点一点往下爬。
石阶很滑,长满了青苔。他爬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往下。头灯的光束在狭窄的通道里晃动,照亮了湿漉漉的石壁。墙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像是某种符文,但看不清楚。
往下爬了大约五米,通道拐了个弯,变成水平向前。楼明之解开安全绳,继续往前走。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也越来越低。他走了大约十米,前方出现了一扇石门。
石门紧闭,门板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霜”字。
和青铜令牌上的字一模一样。
楼明之从怀里掏出令牌,比对着门上的刻痕。大小、字体、笔画粗细……完全吻合。他试着把令牌按进“霜”字的中心凹槽。
“咔。”
一声轻响,令牌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
紧接着,石门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更浓的霉味涌了出来。
楼明之握紧手枪,深吸一口气,踏进了石门后的空间。
头灯照亮了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地下室。四面都是石壁,墙上嵌着铁架,架子上摆满了东西。正中央是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铁盒子。
他走到石桌前,打开铁盒。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账本。
账本很旧,纸页泛黄,但保存得相当完好。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第一页,用毛笔写着:
“青霜门收支明细,甲戌年正月起。”
甲戌年,是1994年。
青霜门覆灭的前一年。
楼明之的手开始颤抖。他快速翻动着账本,一页一页,记录着青霜门当年的每一笔收入、支出、借贷、捐赠。字迹工整,条目清晰,直到最后一页——
1995年6月17日,支出:纹银五百两,用途:修缮山门。
6月17日,正是青霜门覆灭的那天。
楼明之继续往下翻,后面是空白的。但他注意到,最后几页的纸张和前面不太一样,更厚,更白。他摸了摸纸页的厚度,然后撕开——
里面夹着一张纸。
一张借据。
借款方:许又开。
出借方:青霜门。
金额:黄金一百两。
借款日期:1995年6月10日。
还款日期:1995年6月20日。
担保人:买天雄。
买天雄……买卡特……
楼明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借据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是青霜门门主的亲笔:
“此借款用于《江湖月报》创刊,许先生承诺以三成股份为抵。若逾期不还,以青霜剑谱为质。”
青霜剑谱。
失踪了二十年的青霜剑谱。
楼明之感到一阵眩晕。他扶着石桌,大口喘气。头灯的光束在账本上晃动,那些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在眼前扭曲、旋转。
许又开向青霜门借了黄金一百两,用于创办《江湖月报》——那本后来风靡全国的武侠杂志。借款日期是灭门案前七天,还款日期是灭门案后三天。担保人是买天雄,买卡特的父亲。
而抵押物,是青霜剑谱。
如果许又开还不上钱,剑谱就归青霜门所有。
但如果青霜门没了呢?
如果门主死了,弟子散了,账本烧了,谁还会记得这笔借款?
谁还会来讨要剑谱?
楼明之的脑海里,拼图开始一块块拼接。许又开的儒雅形象,买卡特的狠辣手段,青霜门的熊熊大火,恩师胸口的匕首……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踩碎了。
楼明之猛地转身,举枪。
头灯的光束照向门口——
一个人影站在石门外,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楼明之认出了那身形,那姿态。
是送卷宗的人。
“你果然来了。”那人说,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比我预计的早了一天。”
楼明之握紧枪:“你是谁?”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头灯的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
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左眼是浑浊的白色,右眼却锐利如鹰。年龄看起来六十上下,穿着破烂的工装,佝偻着背,但站姿却像一把出鞘的剑。
“我是谁?”那人笑了,笑容扯动脸上的疤痕,显得格外狰狞,“我是青霜门最后一个活着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你师父的师弟,你的师叔。”
“谢长风。”
(第004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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