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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是个好人。”他说,“跟我那弟弟一样,心软。”
他转过身,朝废墟深处走去。
“跟我来。我带你们去看一样东西。”
废墟深处,有一座坍塌的石室。
石室不大,四面墙都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间。老刘头站在门口,指了指里面。
“这儿,以前是青霜门的藏经阁。”他说,“我弟弟跟我说过,所有重要的东西,都藏在这儿。”
楼明之打着手电筒走进去。地上堆满了碎石和烂木头,墙角有几只锈蚀的铁皮箱子,箱盖已经变形,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一件一件翻看。
发黄的纸张。破损的布片。锈迹斑斑的铁器。
还有一些——骨头。
人的骨头。
谢依兰凑过来,看见那些骨头,脸色白了。
“这……”
楼明之拿起一根骨头,仔细看了看。骨头发黄,有些脆化,年代很久了。断口处有明显的刀痕。
“这是被杀的。”他说。
老刘头站在门口,声音从背后传来:
“二十年前血案之后,我来过这儿。那时候,这些骨头就躺在里面。”
“您没报警?”
“报了。”老刘头说,“警察来看了,说可能是青霜门弟子的遗骸,可没法确认身份,就拉走了。后来怎么处理,我不知道。”
楼明之放下骨头,继续翻看那些纸张。纸已经发脆,一碰就碎,可有些字迹还能辨认。
他看见一个名字——
刘铁生。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旁边画着一个符号,正是石板上那些符号中的一个。
“谢依兰,你看这个。”
谢依兰凑过来,看着那个符号,脸色又变了。
“这个符号的意思是——”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
“‘藏’。”
楼明之的心猛地一跳。
“藏?藏什么?”
谢依兰摇摇头,继续看那些纸张。翻到最下面一张时,她的手停住了。
那张纸上,画着一幅地图。
地图很简陋,只有几条线条和几个圆圈。可谢依兰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北固山的地形图。其中一个圆圈,标注的位置,正是他们现在站的地方。
圆圈旁边,写着两个字:
“剑谱”。
谢依兰的手在颤抖。
青霜剑谱,原来就藏在这里?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石室已经坍塌大半,能藏东西的地方,只有——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石墩上。
石墩是青石做的,方方正正,大概半人高。上面落满了灰尘和碎石,可底座有一圈缝隙,明显是可以移动的。
“楼明之,帮忙。”
两个人合力把石墩推开。石墩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钻进去。手电筒照下去,能看见下面是一间密室。
楼明之第一个钻进去。密室不大,只有几平米,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不对。
墙角有东西。
他走过去,用手电筒一照——是一具骸骨。
骸骨蜷缩在墙角,身上的衣服已经腐烂成碎片,可还能看出,是一件青色的长袍。骸骨的手边,放着一柄剑。
剑已经锈蚀,可剑柄上,刻着一个字——
“剑”。
谢依兰跟下来,看见那具骸骨,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慢慢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件青色长袍。长袍的领口,绣着一个符号——正是青霜门护法的标志。
“这是……”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这是剑护法?”
老刘头从洞口探进头来,看见那具骸骨,眼眶一下子红了。
“铁生……”
他爬下来,踉跄着走过去,跪在骸骨面前,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那件青色长袍。
“铁生,是你吗?哥来看你了……”
谢依兰站起身,看向楼明之。楼明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密室里的空气很浑浊,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手电筒的光束里,尘埃在缓缓飘动。
老刘头跪在那里,哭了很久。哭得像个孩子。
等他终于平静下来,谢依兰轻声问:“刘叔,您确定这是您弟弟?”
老刘头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这是我爹留给他的,他从小就戴着。”他把玉佩放在骸骨旁边,“你看,还在。”
楼明之看着那块玉佩,忽然想起一件事。
“刘叔,您弟弟当年被带走的时候,多大了?”
“十四。”
“十四岁的孩子,三十年过去,骨骼应该还会生长。”他说,“这具骸骨,看骨骼发育程度,死亡时应该在二十岁左右。”
老刘头愣住了。
“你是说——”
“我是说,”楼明之看着他,“您弟弟,在血案发生的时候,可能已经死了。”
老刘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那具骸骨,轻轻说了一句:
“铁生,哥带你回家。”
谢依兰别过脸去,不忍心看。
楼明之蹲下来,仔细检查那具骸骨。骸骨的肋骨上有几道深深的刀痕,后背的脊椎骨也断了。致命伤在头部——头骨上有一个明显的凹陷,是被重物击打造成的。
他想起那封匿名卷宗里记录的死者死状——每一个死者的致命伤,都和青霜门独门剑法“碎星式”的伤痕高度吻合。
而眼前这具骸骨上的伤痕——
他看向谢依兰:“你看这些伤痕,像不像‘碎星式’?”
谢依兰凑过来,看了很久,点点头。
“像。”
“也就是说,”楼明之站起身,“刘铁生,是被青霜门的人杀死的。”
老刘头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是说,青霜门自己杀了自己的弟子?”
楼明之没有回答。
他看向密室四周,忽然发现,墙上也刻着符号。
和石板上那些一样,密密麻麻,布满了整面墙。
“谢依兰,你看这个。”
谢依兰走过去,看着那些符号,脸色越来越白。
“这……这是……”
“是什么?”
谢依兰转过头,看着楼明之,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
“这是凶手留下的。”她说,“这上面写的,是血案发生那天,所有人的名字——活着的,和死了的。”
她指着墙上的符号,一个一个念出来:
“门主,死。门主夫人,死。青护法,死。霜护法,死。剑护法——”
她顿住了。
“剑护法,失踪。”
老刘头猛地站起来:“失踪?可铁生他——”
“您弟弟不是剑护法。”谢依兰说,“您弟弟只是弟子。剑护法另有其人。”
她继续往下念:“门护法,死。大弟子,死。二弟子,死。三弟子——”
她又顿住了。
“三弟子,失踪。”
老刘头愣住了。
“三弟子?”
“对。”谢依兰指着墙上的符号,“三弟子,刘铁生,失踪。”
老刘头踉跄了一步,几乎站不稳。
“失踪?可他的尸骨就在这儿——”
楼明之忽然开口:“这面墙上的字,是什么时候刻的?”
谢依兰想了想:“看痕迹,应该是在血案发生后不久。”
“也就是说,”楼明之说,“刻这些字的人,以为刘铁生失踪了,没死。”
他看着那具骸骨,眉头紧锁。
“可他的尸骨,明明就在这儿。”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密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
过了很久,老刘头忽然说:
“也许,这具骸骨,不是我弟弟。”
楼明之看向他。
“您刚才还说,那是您弟弟。”
“我刚才以为。”老刘头说,“可现在想想,这身衣服,这把剑,都是剑护法的。我弟弟只是个弟子,怎么会有这些?”
他顿了顿,继续说:
“也许,真正的剑护法死在这儿,我弟弟——”
他没说下去。
谢依兰接过话:“您弟弟,可能还活着。”
老刘头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你是说——”
“我是说,”谢依兰说,“也许,您弟弟就是那个刻这些符号的人。”
墙上的符号,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个个沉默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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