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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门口,楼明之突然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幅青霜门主的画像,画上的楚天阔依旧用那种锐利的眼神看着他。
“谢依兰。”
“嗯?”
“你说,周永年给青霜门主画像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谢依兰想了想:“你是说……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楼明之说,“否则,他不会冒着风险把东西藏在画下面。而且藏了二十年。”
谢依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的意思是,周永年知道青霜门覆灭的真相?”
“也许。”楼明之说,“但知道真相的人,现在已经死了。他藏的东西,也被人拿走了。”
“所以线索又断了?”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走出画室,关上门,站在走廊里,看着对面那扇窗户。
昨晚,有人站在那儿,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那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看?
他和拿走画筒的人,是一伙的吗?
还是说——
楼明之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昨晚那个黑影拿走的东西,会不会,是假的?
周永年藏了二十年的东西,会这么容易被找到吗?
下午三点,楼明之在镇江图书馆的旧报刊阅览室里,翻着二十年前的报纸。
谢依兰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镇江武林志》,是她在旧书摊上淘来的。
“你找什么呢?”她问。
“周永年的名字。”楼明之头也不抬,“他给青霜门主画像的那段时间,有没有留下别的记录。”
“找到了吗?”
“没有。”楼明之放下报纸,揉了揉眼睛,“你呢?”
谢依兰翻着那本《镇江武林志》,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
“这里。”她指着其中一页,“有一篇关于青霜门的报道,是覆灭前一个月写的。”
楼明之凑过去看。那是一篇采访稿,采访对象是青霜门的一个弟子,讲的是青霜门最近在筹备一场盛大的庆典,庆祝门主楚天阔五十大寿。
报道的最后,有一段话:
“据门内弟子透露,此次庆典,将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具体何事,门主暂未透露,只说是‘大喜事’。”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了一眼。
“大喜事?”楼明之说,“一个月后,青霜门就覆灭了。”
“你觉得这个‘大喜事’是什么?”
“不知道。”楼明之沉思着,“但既然是大喜事,应该和门主本人有关。五十大寿,宣布一件事——”
他突然顿住。
“怎么了?”
“你说,会不会是传承?”楼明之说,“青霜门主五十岁了,该考虑接班人了。如果他宣布的是继承人的事,那继承人是谁?”
谢依兰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周永年画的那些有暗记的人,可能和继承人有关?”
“有这个可能。”楼明之站起身,“周永年画的人里,除了门主夫妇,还有两个人——柳如烟,和那个中年男人。如果柳如烟是青霜门的弟子,那个中年男人是谁?”
“门内的重要人物?”
“或者,”楼明之说,“是那个继承人。”
谢依兰沉默了。她看着那本《镇江武林志》上的报道,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各种可能性。
如果楚天阔真的要在五十大寿上宣布继承人,那这个人一定是他最信任、最看重的人。这个人,很可能知道青霜门覆灭的内幕。
而这个人,还活着吗?
晚上八点,楼明之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声音,沙哑,苍老,像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在说话:“楼明之?”
“是我。你是?”
“别管我是谁。”那声音说,“周永年画室里被拿走的东西,我知道在哪儿。”
楼明之的心跳漏了一拍:“在哪儿?”
“明天晚上八点,西津渡,老码头仓库。一个人来。”
电话挂了。
楼明之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谢依兰走过来:“谁?”
“不知道。”楼明之说,“但他知道画筒的事。”
“你要去?”
“去。”
“我陪你。”
“不行。”楼明之摇头,“他让我一个人。”
谢依兰皱起眉头:“这是陷阱。”
“可能。”楼明之说,“但如果是陷阱,正好。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楼明之站在西津渡老码头仓库门口。
这是一个废弃多年的仓库,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江面上的货轮偶尔亮着灯。夜风吹过,铁皮屋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在**。
他推开生锈的铁门,走进去。
仓库里很空旷,只有几只破旧的木箱堆在角落里。头顶的灯泡亮着一盏,发出昏黄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影影绰绰。
“我来了。”楼明之说。
没有人回应。
他等了几秒,正要再开口,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那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穿着一件旧棉袄,走路一瘸一拐的。
“楼明之?”老人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
“是我。”
老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个画筒。
黑色的,细长的,和周永年画室里被拿走的那一个一模一样。
楼明之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卷宣纸,展开,是一幅画——和他在周永年画室里看到的那幅青霜门主夫妇的画像,一模一样。
“这是……”
“真的。”老人说,“周永年藏了二十年的真东西。昨晚被拿走那个,是假的。”
楼明之盯着那幅画,脑子飞快地转着:“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因为周永年告诉过我。”老人说,“我是他二十年前的朋友。他死之前,给我打过电话,说他藏了两份画,一份真的,一份假的。假的那份放在明处,谁拿走谁倒霉。真的那份——”
他指了指脚下:“就在这仓库底下。”
楼明之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老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周永年不是第一个死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如果我不把这东西交出去,下一个可能就是我。”
他抬起头,看着楼明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你知道青霜门吗?”
“知道。”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
老人点点头,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黑暗。
“画上有答案。”他说,“你自己找吧。”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楼明之站在原地,握着那幅画,很久没有动。
他知道,这个老人不会再见他了。而他手里的这幅画,藏着二十年来没有人能解开的谜。
他展开画,在昏黄的灯光下,仔细看着画上的人物——楚天阔和他的夫人。
然后他看到了。
在画的右下角,周永年留下的那个暗记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几乎看不见:
“庚辰年秋,青霜门主嘱余画像。画成之日,门主密语:‘吾门将亡,留此像于后人。’”
楼明之的手微微一顿。
楚天阔知道青霜门会亡。
他在死前一个月,就知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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