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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今年的龙井,明前茶,产量很少。尝尝。”
楼明之端起杯子,闻了闻,没喝。
许又开看着他的动作,也不介意,笑了笑:
“楼先生很谨慎。是当刑警养成的习惯?”
楼明之放下杯子:
“许先生约我来,有什么事?”
许又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旁边拿起一个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是深蓝色的,很旧了,边角都磨得发白。他解开布包,从里面拿出一本书,放在楼明之面前。
楼明之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
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已经褪色发白,上面有四个大字——《青霜剑》。作者:许又开。
他抬起头,看着许又开。
许又开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这本书,是我二十年前写的。写这本书之前,我去了一趟青霜门。”
楼明之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时候我还年轻,想写一本真正的武侠小说,想写一个真正的江湖门派。我听说青霜门是百年老派,门主青霜剑法天下无双,就托人引荐,去拜访他。”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
“门主是个很好的人,热情,好客,听说我要写武侠小说,很高兴。他给我讲了很多江湖往事,讲青霜门的历史,讲他年轻时行走江湖的经历。我在那里住了三天,临走的时候,他说——”
许又开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子上:
“他说,许先生,你回去好好写,写出咱们江湖人的精气神。写好了,我给你题个书名。”
楼明之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回去之后就开始写,写了半年,写完了。我拿着书稿去青霜门,想请他题字。可是等我到的时候……”
许又开的声音低了下去,沉默了几秒。
“门已经没了。”
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竹叶沙沙的声音。
楼明之盯着许又开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点破绽,但那张脸上只有悲伤,只有怅惘,只有二十年来挥之不去的遗憾。
“你进去过吗?”楼明之问。
许又开摇摇头:
“没有。我到的时候,警察已经把现场封锁了。我在山脚下站了很久,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看着那些被抬出来的……人。后来有个人过来问我,你是干什么的?我说我是许又开,来找门主题字。那个人看了我一眼,说,你走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本《青霜剑》:
“我就走了。这本书后来出版了,但扉页上缺了那幅题字,我一直觉得遗憾。”
楼明之沉默了几秒,忽然问:
“许先生,你认识一个叫林建秋的人吗?”
许又开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像是在回忆:
“林建秋?不认识。”
“他以前是青霜门的杂役。”
“杂役?”许又开想了想,“我在青霜门那几天,确实见过几个杂役,但不记得名字。楼先生,你问这个干什么?”
楼明之盯着他的眼睛:
“他死了。前天晚上,在京江路废弃化工厂。”
许又开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慢慢变得凝重:
“死了?怎么死的?”
“和之前两个一样,剑伤。”
许又开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二十年前的事,还没完啊。”
他抬起头,看着楼明之,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楼先生,你查这个案子,是为了什么?”
楼明之没有回答。
许又开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也不追问,只是轻轻笑了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查案的理由。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我不问你,你也不必问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楼明之:
“我给你看这本书,是想告诉你——二十年前,我也在那座山上。也许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也许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
他转过身,看着楼明之:
“杀这些人的,不是复仇,是灭口。”
楼明之的瞳孔微微收缩。
“灭口?”
“林建秋,周永年,吴大江。”许又开念出三个名字,“他们都是青霜门的底层人员,不是核心弟子,不是高层,只是干活的普通人。这样的人,谁会去杀他们?除非——”
他顿了顿:
“除非他们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而这些事,二十年后,忽然变得很重要。”
楼明之站起来,走到他对面:
“什么事?”
许又开看着他,目光很深:
“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知道谁能查出来。”
“谁?”
许又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青铜令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谢”字。
楼明之看着那块令牌,心头剧震。
这是谢依兰一直在找的东西——她失踪的师叔,唯一的信物。
“你认识谢依兰的师叔?”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许又开点点头:
“认识。二十年前,我们在青霜门见过一面。那时候他是谢家的代表,来和门主商量联姻的事。后来青霜门出事了,他就消失了。直到去年,他又出现了。”
“在哪儿?”
“在我家。”许又开说,“他来找我,说有人在追查青霜门的旧事,让他小心。他说他要把一样东西藏起来,等谢家后人来找他。他把那块令牌留给我,说如果有一天谢家的人找上门,就把这个给他们看。”
他看着楼明之:
“谢依兰,是谢家的后人吧?”
楼明之没有否认。
许又开把令牌往前推了推:
“拿去吧。告诉她,她师叔还活着。但她要找的答案,不在我这里,在——”
他顿了顿,说了一个地址。
五
楼明之下山的时候,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许又开说的那些话,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他为什么要主动提供这些线索?他有什么目的?
谢依兰在山下等他,看见他出来,快步迎上来:
“怎么样?”
楼明之没有回答,只是把那个布包递给她。
谢依兰打开布包,看见那块青铜令牌,愣住了。
“这是我师叔的……”
“许又开给的。”楼明之说,“他说你师叔还活着。”
谢依兰的手微微发抖:
“在哪儿?”
楼明之说了那个地址。
谢依兰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看着他:
“你信他吗?”
楼明之想了想:
“不信。但那个地址,我得去看看。”
谢依兰看着他,忽然问:
“明之,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许又开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是真的。比如那句,不是复仇,是灭口。”
楼明之看着她。
谢依兰说:“如果真是灭口,那他们要灭的,是什么口?二十年前的事,为什么现在忽然变得重要?”
楼明之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开始转动。
是啊,为什么是现在?
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那些幸存者隐姓埋名二十年,一直相安无事。现在忽然有人开始杀他们,一个一个地杀,像在清理什么痕迹。
是什么刺激了凶手?
他想起了林建秋笔记本里的那句话——“最近有人在打听青霜门的事”。
有人在打听。
谁在打听?
他和谢依兰刚开始查这个案子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打听了。也就是说,在他们之前,还有另一拨人在追查青霜门的旧事。
那拨人,是谁?
他忽然想起买卡特。
那个地下世界的“皇神”,那个对青霜剑案异常执着的人,那个游走在各方势力之间的神秘人物。他为什么对这个案子这么感兴趣?他和青霜门,到底是什么关系?
楼明之抬起头,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金山寺:
“晚点去见你师叔。现在,我得先去见一个人。”
“谁?”
“买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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