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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明之点点头。
两人坐上去往郊区的班车,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在一个叫“桃花坞”的小站下了车。
这里是镇江西边最偏僻的地方。四周全是山,零零散散住着几户人家,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谢依兰环顾四周。
“你确定是这儿?”
楼明之掏出那张临摹的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山形。
“应该是。”他说,“你看那座山,是不是和地图上画的差不多?”
谢依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有一座山,不算太高,但很险峻,山顶云雾缭绕,看不真切。
“有点像。”
“走。”
两人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路,往山里走。
路很难走。到处都是荆棘和乱石,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谢依兰倒是轻松,她从小就练轻功,这点山路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楼明之就狼狈多了,爬了不到半小时,就喘得不行。
“你不行啊。”谢依兰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楼明之抬头瞪了她一眼。
“少废话。拉我一把。”
谢依兰笑了,伸手把他拽上去。
两人走走停停,爬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半山腰。
这里有一块平地,长满了野草。平地尽头,是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谢依兰拨开藤蔓,探头往里看。
“有东西。”
楼明之走过去,从包里掏出手电筒,往洞里照。
洞不深,也就十来米。洞底隐约可见什么东西,黑乎乎的,看不真切。
“进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山洞。
洞壁上长满了青苔,脚下滑腻腻的。走到尽头,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洞底——
是一扇石门。
石门不大,也就一人多高,上面刻满了纹路。那些纹路,和令牌背面的纹路一模一样。
谢依兰倒吸一口凉气。
“就是这儿。”
楼明之伸手摸了摸石门。石门上落满了灰,但能感觉到,那些纹路是刻得很深,一笔一划,都很清晰。
他掏出两块令牌,对着石门上的纹路比了比。
石门中央,有两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和令牌一模一样。
“需要两块令牌一起放进去。”他说。
谢依兰点点头。
楼明之深吸一口气,把两块令牌分别放进两个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石门微微震动。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像是某种机关在转动。石门缓缓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陈旧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那是尘封多年的味道,混合着石头、木头和什么东西腐烂的气味。
谢依兰捂住口鼻。
“多少年没开过了?”
楼明之没说话,只是举起手电筒,往里面照。
门后是一条甬道,向下延伸,看不到尽头。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油灯,早就燃尽了,只剩下黑乎乎的灯盏。
“走。”
两人沿着甬道往下走。
越走越深,越走越阴冷。空气里那股陈旧的气息越来越浓,隐隐约约的,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谢依兰忽然停下脚步。
“你闻到了吗?”
楼明之点头。
“血腥味。”
两人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他们加快脚步,往甬道尽头走去。
甬道尽头,是一个石室。
石室不大,方圆也就十来米。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几个木盒。石室四周,堆满了木箱和书架,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古籍和卷轴。
但让两人心惊的,不是这些东西。
而是石室角落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手电筒的光束照在她脸上——那是一张苍白的脸,眼睛紧闭,嘴唇发紫。
谢依兰快步走过去,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楼明之。
“还活着。”
楼明之松了口气。
他走过去,和谢依兰一起,把那个女人扶起来。女人很轻,轻得像一把枯柴。她的身上全是灰,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有几道已经干涸的血痕。
“她怎么会在这儿?”谢依兰问。
楼明之摇头。他也不知道。
但他的目光落在女人的手上——那只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攥得指节发白。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
是一块玉牌。
玉牌巴掌大小,通体青碧,上面刻着两个字——
“青霜”。
楼明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看向石室四周。那些木箱,那些书架,那些古籍。那些尘封多年的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有人来发现它们。
等待有人来揭开它们的秘密。
而他,就是那个人。
那天晚上,楼明之和谢依兰把那个女人带回了客栈。
周老板看见他们抬着一个人进来,吓了一跳,想说什么,被楼明之一眼瞪了回去。他识趣地闭上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回了柜台后面。
女人被放在谢依兰的床上。谢依兰给她换了衣服,擦了脸,又灌了点糖水下去。折腾了大半夜,女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转过头,看着床边的两个人。
“你们……是谁?”
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谢依兰轻声说:“你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沉默了几秒。
“青霜。”她说,“我叫青霜。”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
青霜。这个名字,和那块玉牌上的字,一模一样。
“你怎么会在那个山洞里?”
女人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不记得了。”她说,“我只记得,有人把我关在那里。关了……很久很久。”
她睁开眼睛,看着楼明之。
“你是谁?”
楼明之想了想,说:“我叫楼明之。是个……警察。”
女人看着他,目光里忽然闪过一丝什么。
“警察?”她喃喃道,“警察好。警察能帮我找到……找到……”
话没说完,她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谢依兰探了探她的鼻息,松了口气。
“没事,只是太虚弱了。”
楼明之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色很深。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几颗星星在眨着眼。
他看着那些星星,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那个女人的脸,和她说的话。
“我叫青霜。”
青霜。那是青霜门的名字。那是二十年前那场血案的名字。那是无数谜团的名字。
她是谁?她怎么会在那个山洞里?是谁把她关在那里的?关了多久?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他脑子里,怎么都解不开。
身后,谢依兰轻轻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想什么呢?”
楼明之摇摇头。
“没什么。”
谢依兰看着他,没有追问。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过了很久,谢依兰忽然开口。
“楼明之。”
“嗯?”
“你说,咱们能解开这个谜吗?”
楼明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能。”
谢依兰转头看他。
“为什么这么肯定?”
楼明之看着窗外那片黑暗。
“因为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没有回头,但谢依兰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从他们踏进那个山洞的那一刻起,从他们救出那个女人的那一刻起,从他们看到那些令牌和玉牌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能往前走。
一直往前走。
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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