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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明之点点头,开始脱鞋。
“你干什么?”谢依兰一愣。
“下水。”楼明之说,“那片水域离岸有十几米,水肯定很深。得有人下去摸。”
“你疯了?”谢依兰拉住他,“下面有什么都不知道,万一——”
“没有万一。”楼明之打断她,“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把鞋袜脱掉,卷起裤腿,往水里走。
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水越来越深,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很快淹到了腰。
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水下的能见度不高,只能看清一两米内的东西。他睁开眼睛,忍着刺痛,四处摸索。水底是淤泥,软软的,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他用手扒开淤泥,摸到一些硬物——是石头,是树根,是不知道沉了多久的垃圾。
一口气快用完了,他浮上水面换气。
谢依兰在岸边焦急地看着他:“找到了吗?”
楼明之摇摇头,又扎下去。
这一次他潜得更深。水压让耳朵嗡嗡作响,他忍着不适,继续往前摸。忽然,他的手指触碰到一个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石头,不是树根,而是一个光滑的、坚硬的、长条形的物体。
他的心猛地一跳。
他抓住那个东西,用力往上拔。
那东西陷在淤泥里很深,他拔了好几下才把它拔出来。是一把剑——剑身细长,剑格处刻着一朵莲花,剑穗早已腐烂,只剩下几缕残丝。
青霜剑。
楼明之握着剑,双脚用力一蹬,往上游。
浮出水面的时候,他大口喘着气,把剑举起来。
谢依兰看见那把剑,整个人愣住了。
“找到了。”楼明之说,声音里带着喘息,“真的找到了。”
他往岸边游。
游到一半,忽然听见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一颗子弹打在他身边的水面上,溅起一朵水花。
楼明之的心一紧,本能地往水里沉。
紧接着是第二枪,第三枪。
岸边,谢依兰已经趴在地上,手里握着短刀,警惕地看着枪声传来的方向。
那辆银灰色的轿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到离桥不远的地方,车门打开,三个人从里面冲出来,手里都拿着枪。
“楼明之!”谢依兰大喊。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潜在水里,一只手握着剑,另一只手划水,往桥洞的方向游。
子弹不断落在他周围的水面上,像一场金属的暴雨。
他终于游到桥洞下,躲在桥墩后面。枪声停了——桥洞的角度让射击变得困难。
他大口喘着气,低头看手里的剑。
青霜剑。
二十年前失踪的镇派之宝,此刻就在他手里。
剑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幽暗的光。那些纹路确实是一套剑法——碎星式,还有另外两招他没有见过的招式。
岸上传来谢依兰的喊声:“楼明之!你怎么样?”
“没事!”他喊道,“你别动,他们不敢过来!”
确实,那三个人没有贸然靠近。他们站在桥边,举着枪,盯着桥洞的方向。
其中一个男人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低声说着什么。
楼明之的心往下沉。
他们在等增援。
他看了看四周。桥洞的另一端是开阔的水面,没有遮挡。岸上是那三个人和他们的枪。他困在这里,出不去。
除非——
他看向桥洞上方。
桥洞的顶部离水面有两米多高,是石砌的拱形结构。如果他能爬上去,从桥上走——
但怎么爬?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楼明之!”
是谢依兰。
他探出头,看见谢依兰已经从岸边绕到了桥的另一侧。她站在桥上,往下看着他。
“抓住这个!”她扔下一根绳子。
楼明之接过绳子,用力拽了拽。绳子很结实,另一头系在桥栏上。
他把剑咬在嘴里,双手抓住绳子,开始往上爬。
水从身上滴落,打湿了桥面的青苔。他用脚蹬着桥壁,一寸一寸往上挪。
爬到一半,岸上的人发现了。
“他在桥上!”
枪声再次响起。
谢依兰趴在桥面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子弹的方向,同时大喊:“快!”
楼明之咬紧牙关,手脚并用,终于翻上桥面。
他刚站稳,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打在身后的石栏上,溅起一片碎石。
“走!”谢依兰拉起他,往桥的另一头跑。
那三个人追上来,边追边开枪。
两人跑下桥,冲进湖边的树林。子弹打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树林不深,尽头是一条公路。公路上正好有一辆出租车经过,谢依兰冲上去拦车。
“师傅!救命!”
出租车司机看见两个浑身湿透、气喘吁吁的人,再看看后面追来的拿枪的人,脸色都白了。
“快上来!”他喊。
两人拉开车门跳进去,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飞驰而去。
后视镜里,那三个人站在路边,举着枪,却没有再开枪——路上的车多了,他们不敢。
楼明之靠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
谢依兰也差不多,脸色苍白,头发散乱,衣服上沾满了泥和草屑。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颤抖着问:“你……你们是什么人?那些人为什么要追你们?”
“警察办案。”楼明之掏出证件晃了一下,“麻烦你,送我们去最近的派出所。”
司机不敢多问,一路狂奔,把他们送到了三公里外的派出所。
两人下了车,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忽然都笑了。
谢依兰笑出了眼泪。
“你笑什么?”楼明之问。
“笑我们俩,”谢依兰说,“才认识几天,就被追杀成这样。”
楼明之也笑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剑身上,那些细密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流动,在呼吸。
青霜剑。
二十年的谜团,终于有了第一个突破口。
“走吧。”他说,“进去报个案,顺便借个地方把衣服弄干。”
谢依兰点点头,跟着他走进派出所。
身后,夕阳沉入湖面,夜幕降临。
而更深的黑暗里,有人正拨通一个电话,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东西被他们拿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让他们拿着。”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反正,他们也会送到我手里来的。”
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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