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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楼明之盯着竹简上那三个字,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读到的内容——“他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儒雅的读书人。”
许又开。
武侠界公认的“大神”,一手创办的武侠杂志影响了一代人,表面上是儒雅谦和的文化名流。
如果竹简上写的是真的,那这个人的手上,沾满了青霜门的血。
“楼明之。”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认识这个人?”
楼明之没有立刻回答。他将竹简小心地放回供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早上,我在报纸上看到一条消息。”他说,“许又开要来镇江办一个武侠文化展。”
谢依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来了?”
“明天开幕。”楼明之转头看着她,“就在镇江国际会展中心。”
谢依兰沉默了。
二十年前血洗青霜门的凶手,二十年后大张旗鼓地来到案发地,举办什么“武侠文化展”。这是巧合?还是挑衅?
“竹简不能留在这里。”谢依兰说,“这是证据。”
楼明之点头,将竹简和木盒一起装进背包。他又看了一眼供桌上那把匕首——刀身乌黑,没有任何装饰,刀柄处刻着一个小小的“青”字。
“这个也带走。”楼明之拿起匕首,掂了掂分量,“可能也是证物。”
谢依兰没有反对。
两人检查了一遍石室,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便沿着石阶往回走。
刚走了几步,楼明之突然停下。
“怎么了?”谢依兰问。
“嘘。”
楼明之关掉手电筒,石阶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谢依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有声音。
从石室外面传来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雨声,是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楼明之在黑暗中摸到了腰间的甩棍——他被革职后,配枪被收缴了,这跟甩棍是他现在唯一的防身武器。谢依兰也无声地拉开了帆布包的拉链,从里面摸出了一把折叠刀。
两人的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就是这里。”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声音很粗,带着浓重的镇江口音,“青石上的纹路在发光,肯定有人来过。”
“下去看看。”另一个声音,更年轻,也更冷。
手电筒的光柱从石阶上方照下来,在石壁上晃动。
楼明之和谢依兰贴着石壁站着,一动不动。光柱从他们头顶扫过,差一点就照到了。
“里面有人!”年轻的声音突然喊道。
楼明之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他猛地打开手电筒,光柱直射向石阶上方。
上面站着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他们的手里都拿着刀——不是普通的刀,是开过刃的砍刀,刀刃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你们是谁?”楼明之沉声问。
“这话该我们问你。”那个粗嗓门的男人举起砍刀,指向楼明之,“这里的东西,你们拿了不该拿的。”
楼明之的手按在背包上。
他们知道石室里有什么。
他们就是冲着竹简和玉牌来的。
“跑!”楼明之低喝一声,猛地冲上石阶。
谢依兰的反应更快,她踩着石壁借力,整个人像燕子一样从两个黑衣人的头顶掠过,落地的瞬间反手一刀,划破了粗嗓门男人的手臂。
男人惨叫一声,砍刀脱手。
楼明之趁机冲上石阶,甩棍狠狠地砸在年轻男人的手腕上。骨裂的声音在狭窄的石阶中回荡,年轻男人的手电筒掉在地上,滚落进黑暗的深处。
“快走!”楼明之拉着谢依兰冲出石室。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山谷中弥漫着浓重的雾气。雾气是灰白色的,浓得像牛奶,能见度不到五米。
楼明之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山谷入口跑去。
身后传来两个男人的叫骂声和追赶的脚步声。
雾气越来越浓,楼明之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好几次差点被草丛中的石头绊倒,全靠谢依兰在身后提醒才没有摔跤。
“这边!”谢依兰突然拉住他,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楼明之来不及多想,跟着她跑。
谢依兰在山谷中长大,对山地地形的感知比楼明之强得多。她踩着雾气中的石块和树根,灵活得像一只羚羊,楼明之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
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浓雾中。
两人跑了大约十分钟,到了一处山崖下。
谢依兰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楼明之也好不到哪里去,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些人……是谁?”谢依兰喘着气问。
“不知道。”楼明之摇头,“但他们知道石室里的东西。他们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他拍了拍背包,背包里装着竹简和玉牌。
“说明不止我们在找青霜门的真相。”谢依兰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还有别人。”
楼明之沉默了片刻。
“也许是许又开的人。”
“也许。”谢依兰看了看四周,“先离开这里。雾这么大,他们找不到我们,我们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楼明之掏出手机,想打开导航,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着“无服务”三个字。
山谷里没有信号。
“往那边走。”谢依兰指了指山崖的右侧,“那边地势高,翻过去应该就是我们来时的路。”
两人沿着山崖走,雾气中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靠感觉摸索。
走了大约五分钟,楼明之忽然停下脚步。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但很清晰。
是哭声。
女人的哭声。
谢依兰也听到了。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哭声从雾气的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呼唤什么。
“山谷里还有人?”楼明之低声问。
“不像。”谢依兰摇头,表情变得凝重,“这个哭声……不太对。”
“哪里不对?”
“太干净了。”谢依兰说,“没有回声,没有气息变化,就像……就像是从录音机里放出来的。”
楼明之的后背一阵发凉。
录音机?
在这个荒废了二十年的山谷里?
他正要说话,哭声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的笑声。
低沉,阴冷,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楼明之——”
那个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楼明之浑身一震。
“楼明之,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谢依兰猛地拉住楼明之的手,朝反方向跑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用尽了全力。
两个人像疯了似的在浓雾中狂奔,树枝抽打在脸上,荆棘划破了衣服,他们顾不上疼,只想着离那个声音越远越好。
跑了不知道多久,雾气终于开始变淡。
前方出现了歪脖子松树的轮廓。
他们找到了来时的路。
楼明之和谢依兰跌跌撞撞地跑下小路,回到石门村村口。
越野车还停在老槐树下,完好无损。
楼明之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谢依兰跳上副驾驶,拉过安全带扣好。
车子猛地冲出去,沿着来时的路疾驰。
后视镜里,石门岭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二
车子开出国道,进入镇江市区,楼明之才慢慢减速。
谢依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你没事吧?”楼明之问。
“没事。”谢依兰睁开眼睛,“就是有点后怕。”
楼明之没有说话。
他也后怕。
那个在浓雾中叫出他名字的声音,那个从雾中传来的阴冷笑声——那不是幻觉,不是风声,是真实存在的。
有人在监视他们。
那个人知道他们今天会来石门岭,知道他们会进入石室,知道他们会拿走竹简和玉牌。
甚至,那个人可能从一开始就在等他们。
“楼明之。”谢依兰忽然开口。
“嗯?”
“那个声音叫你名字的时候,你听出来是谁了吗?”
楼明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听出来了。
那个声音虽然经过了某种处理,变得低沉阴冷,但说话的节奏、咬字的方式,甚至呼吸的习惯——
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在刑侦队时的老搭档,林正阳的声音。
但林正阳三年前就死了。
死在一场车祸中,连完整的遗体都没有留下。
楼明之摇了摇头。
𝐵ℚ𝓖e .𝘾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