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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汽车站离他住的地方不远,坐公交车四十分钟就到了。他到的时候,谢依兰已经等在候车大厅门口了。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运动服,脚上是登山鞋,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背着一个户外登山包,看起来像是要去远足。
“你带了多少东西?”楼明之看着她那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不多。”谢依兰拍了拍背包,“帐篷、睡袋、干粮、水、急救包、头灯、绳索、还有几样防身的东西。青霜门旧址在山上,万一需要过夜呢?”
楼明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虽然做了多年刑侦,但这种野外探险的经验远不如谢依兰。她是民俗学者,经常去偏远的地方做田野调查,对这些东西比他熟悉。
两人上了去往青霜门旧址的乡村中巴车。车上人不多,除了他们两个,只有几个去乡下探亲的老人和一个带着小孩的年轻女人。车子摇摇晃晃地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在一个叫“石门村”的地方停了下来。
“从这里上山,步行大概一个小时。”谢依兰指着村后的一条山路说。
山路不宽,是用碎石铺的,两边长满了杂草和灌木。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路越来越窄,碎石路变成了土路,土路又变成了勉强能辨认的小径。楼明之走在前面,谢依兰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山林中回荡。
青霜门的旧址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上。说是平台,其实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平地,面积大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平地上散落着几栋破败的建筑,有的是石头砌的,有的是砖木结构的,屋顶大多已经坍塌了,只剩下残垣断壁在秋风中矗立。
“这里就是青霜门的遗址。”谢依兰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是她从档案馆里复印出来的,“藏剑阁在这片建筑的最深处,靠近山壁的位置。”
两人穿过废墟,来到一栋相对完整的石楼前。石楼有三层,外墙用青石砌成,虽然年久失修,但主体结构还在。楼门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的铁钉已经锈成了暗红色,门板裂了几道缝,勉强合拢着。
楼明之用肩膀顶开门,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去,里面是一间空荡荡的大厅。大厅的地面上散落着碎瓦片和朽木,墙上曾经有壁画,但现在已经斑驳得看不清了。
“藏剑阁在三楼。”谢依兰看了看地图,指着大厅尽头的一道石梯。
石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台阶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楼明之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晃来晃去,照出一些模糊的刻字和图案。
二楼的格局跟一楼差不多,也是一间大厅,但面积小了一些。他们没有停留,继续往上爬。
三楼。
三楼的格局跟下面两层完全不同。这里被隔成了几个小房间,每个房间都不大,大约十来平方米。楼明之数了数,从左到右,一共九个房间。
“左起第七个。”他低声说。
两人走到第七个房间的门口。房间的门已经没了,只剩一个门洞,黑黢黢的,像是张开的嘴。楼明之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房间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四面光秃秃的石墙。
他走进房间,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地面。地面铺的是青石砖,每块砖大约一尺见方,排列得整整齐齐。他从左往右数,第七块砖的位置,在房间的正中央偏左的地方。
他伸手敲了敲那块砖。
声音是空的。
“就是这里。”他从背包里拿出多功能刀具,撬开砖缝。砖块卡得很紧,他撬了好几下才撬动。谢依兰蹲下来帮忙,两人一起用力,把砖块掀了起来。
砖块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凹槽。凹槽里放着一个铁盒子,铁盒子的表面已经锈迹斑斑,但整体还算完整。楼明之把铁盒子拿出来,放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
盒子没有锁,只有一个搭扣。他拨开搭扣,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纸。
纸的质地很粗糙,像是手工制作的那种,边缘参差不齐。纸上的字是用毛笔写的,字迹工整,但有些地方已经被水渍洇得模糊了。
楼明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借着谢依兰举着手电筒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青霜门覆灭案真相录。周远山,于二〇〇三年九月。”
他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恩师的字迹。他认得。周远山的字有一种很特别的风格,横平竖直,方方正正,像是印刷出来的,但每一笔都有一种力道,像是刻在纸上的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读。
“青霜门并非内讧覆灭,而是被人从外部攻破。凶手是……江汉盟副盟主,许又开。”
楼明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许又开。
那个武侠大神。
那个在镇江高调举办武侠文化展的文化名流。
那个儒雅谦和、被无数武侠迷奉为偶像的许又开。
楼明之把纸放回铁盒子里,盖上盖子,站起来。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声音是稳的。
“我们得回去。”他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谢依兰点了点头,两人把砖块重新盖好,清理了现场的痕迹,快步下了楼。
走出石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山里的天黑得比城里早,太阳还没落山,阴影已经从山脚蔓延上来了。
楼明之正要开口说“快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不是风声,不是鸟叫,是人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
三楼的窗户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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