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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叔后来就失踪了?”
“是。”谢依兰把照片收回包里,“他去了周志远的店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茶馆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巷子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荡,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陈姐在柜台后面擦杯子,瓷器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细碎,像是在轻轻地敲着什么节奏。
楼明之把那份名单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许又开,周志远,还有那些打了问号的名字——这些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二十年前的青霜门覆灭案,五年前的恩师冤案,现在的连环命案——这些事像是一条河底下的暗流,表面上看不到,可它一直在那里,一直在流。
“谢依兰。”他开口了。
“嗯?”
“你师叔失踪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为什么要去找周志远?”
谢依兰想了想。
“他说,有人给他传了口信,说周志远手里有青霜门的剑谱。”她的声音很轻,“不是完整的剑谱,是一部分。可就算是残本,也足以证明当年的案子另有隐情。因为青霜门的剑谱,在案发后就失踪了。如果它出现在周志远手里,那就说明——当年有人从案发现场拿走了它。”
楼明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给你师叔传口信的人,是谁?”
谢依兰摇了摇头。
“他没说。我问过他,他说‘等我确认了再告诉你’。可他再也没有回来。”
三
下午两点,楼明之去了周志远的古董店。
店在镇江老城区的一条步行街上,门面不大,夹在一家卖丝绸的和一家卖茶叶的之间。橱窗里摆着几件瓷器,看起来像是明清的,至于是真是假,楼明之看不出来。店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志远堂”三个字,字是刻的,填了金粉,有些地方的金粉已经脱落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
门锁着。
卷帘门拉下来了,上面贴着一张白纸,打印着几个字:“店主有事,暂停营业。”
楼明之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纸。纸是新的,没有风吹雨打的痕迹,应该是今天早上才贴上去的。周志远是今天凌晨死的,这张纸是谁贴的?如果是周志远的家人贴的,那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他的死讯了。可楼明之查过,周志远独居,没有家人。
他绕到店后面的巷子里,找到了一扇侧门。门是木头的,看起来很旧,锁是那种老式的弹子锁,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看了看四周,巷子里没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几秒钟就把锁捅开了。
侧门里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店堂。楼明之走进去,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木头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店堂不大,三面墙都是博古架,架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瓷器、玉器、铜器、木雕,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杂件。每个架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年代和价格,字体工整,像是用钢笔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柜台后面的墙上。
墙上挂着一幅字,是裱好的,写着四个字:“江湖有道。”落款是许又开。
楼明之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第一个抽屉里是一些收据和账本,他翻了翻,都是近几个月的交易记录。第二个抽屉里是空的,只有一把钥匙。第三个抽屉锁着。他用同样的方法打开了锁,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很厚,沉甸甸的。
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
都是黑白照片,有些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照片拍的是一个庄园——青霜门的庄园。有的拍的是大门,有的拍的是庭院,有的拍的是练武场,有的拍的是祠堂。祠堂里供着牌位,牌位上的字被拍得很清楚:“青霜门历代祖师之灵位。”
楼明之一张一张地看下去,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最后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具尸体。
不,不是尸体——是一个人,躺在地上,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流了一地。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从上方往下拍的,像是有人站在高处往下看。那个人的脸被血糊住了,看不清五官,可他身上的衣服,楼明之认识。
那是警服。
十年前,恩师遇害的那天晚上,穿的就是这种警服。
楼明之的手开始发抖。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跟那页笔记本上的字一模一样:“楼队,这个人你也认识。”
楼明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把照片和信封收进包里,把抽屉恢复原样,锁好,从侧门走出去。
巷子里还是没人。
雨已经停了,天空亮了一些,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一线灰白色的光。他站在巷子里,让那线光照在脸上,闭上眼睛,感觉着那种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暖意。
手机震了。
谢依兰发来的消息:“我找到了一个知情人。他知道周志远的货是从哪里来的。今晚见面,你来不来?”
楼明之打了两个字:“地址。”
消息发出去,对面发来一个定位。在城郊,靠近青霜门旧址的那个方向。
他看了那个定位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巷子上方那一线天空。云层在慢慢移动,那线光越来越宽,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楼明之把手机收进口袋,快步走出了巷子。
身后,周志远的古董店安静地立在步行街上,卷帘门紧闭,招牌上的“志远堂”三个字在阴天的光线里显得暗淡无光。橱窗里的瓷器静静地站着,像一个个沉默的证人,看着这条街上人来人往,看着那些知道真相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开。
而真相,还埋在地下。
等着被人挖出来。
𝐵 𝑄 𝐺e . ℂ 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