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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车窗又摇上去一些，只留一条缝。
路两边的田野已经死了，玉米杆倒在地上，颜色从枯黄变成了灰白，风一吹就断，断了就碎成粉末，和干裂的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庄稼哪是土。
几个人上了高速，高速上偶尔能看到车。不是活车，是废车。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应急车道上，车门敞着，四个轮胎都瘪了，挡风玻璃上有一个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穿的。
顾昭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她不想看清。
路上的指示牌还在，和末世前一样，顾昭盯着那块牌子，想起自己以前回老家的时候，也会经过服务区。
下车买瓶水，上个厕所，在停车场里伸个懒腰，看旁边的小孩在车旁边跑来跑去。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些平常的日子会变成什么，不知道那些在服务区里擦肩而过的人，现在有多少还活着。
在马上要错过市区拐上去城南高中的时候，顾昭收到了一条短信。
“热浪来了，找个地方躲。”
顾昭盯着这几个字，手指开始发凉，不是温度的简单的上升，是热浪。
温度会在几分钟之内跳上去。
她又看了一眼窗外，空气已经开始扭曲了，远处的道路像在水里泡着一样，晃来晃去。
她不知道热浪什么时候来，但她知道，她们必须找到一个能遮太阳的地方，越快越好。
“别去那条路，开快点去市区。”顾昭赶忙告诉周远，万一上了高速，周围毫无蔽体的话，几个人必死无疑。
周远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踩下油门。货车猛地往前蹿了一下，直直地进了市区。
赵映尘没有问为什么突然加速，只是把那根铁棍从膝盖上拿起来，攥在手里。
“热浪要来了，”顾昭说完之后车里安静了一秒。
苏念把手伸到窗外试了一下风温：“现在还好，但比早上高了至少五度。”
“我爸说过，热浪不是慢慢上升的，是突然之间跳上去的，”顾昭把手机收起来，“我们必须在热浪峰值到达之前找到地方躲。”
赵映尘看了一眼窗外，在进入市区的路口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加油站：“前面有个加油站，红白顶的，不知道还有没有油。但便利店还在，虽然是铁皮顶，至少能遮太阳。”
顾昭看了一眼手机，盼着短信能够再给她点提示，但是没有任何的消息。
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去加油站。”顾昭说。
货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颠簸，姜娜脸色发白，嘴唇干裂，快要吐出来，她拿起水瓶想喝水，发现瓶子里已经空了。
苏念把自己的水递过去，姜娜没接，只是舔了舔嘴唇，把水瓶放回去。
温度在往上蹿，五十五、五十七、六十！顾昭能感觉到皮肤在发烫，呼吸变得困难，额头的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干了。
周远放慢了车速。
“先绕一圈看看。”顾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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