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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磨刀!临行前的最后准备(第1/2页)
军令既下,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同袍军每个人的心头。那点因连续胜利和帅府褒奖而升腾起的兴奋与骄傲,迅速被一种更沉凝、更尖锐的东西所取代——临战的紧迫,以及直面真正强敌的凛然。
百人对三千,还是以步对骑,在敌情未明的野外。这不再是剿灭几股乌合之众的土匪,而是要去撩拨武装到牙齿的蒙古铁骑的虎须。稍有差池,便是尸骨无存。
小院(现在可以称为军营了)里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但不同于寻常军队出征前的混乱与恐慌,这里弥漫的是一种沉默的、高效的、带着铁锈味的忙碌。
朱重八和李云龙回到营地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所有骨干——徐达、赵大、周五,以及各小队的头目,在正房召开紧急军议。
没有废话,李云龙直接让人挂起那份简陋的濠州周边地图和老鹳荡地形草图。
“都看清楚了,”李云龙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上,“咱们的任务,是前出侦察袭扰,不是去跟元兵大队硬拼。但元兵不是土匪,他们的哨骑眼睛很毒,鼻子很灵。咱们这百十号人,在这片旷野里,就像一碗水泼进沙漠,稍不注意,就被晒干了。”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关键位置:“咱们的目标区域,是老鹳荡到泗水这一线。这里河网沼泽多,不利于骑兵大规模展开,是咱们的机会,也是最大的危险——一旦被咬住,跑都不好跑。”
“徐达,你带过兵,说说,如果是你带着元兵哨骑,在这片地方,会怎么布防,怎么巡逻?”
徐达盯着地图,思索片刻,沉声道:“元兵骑兵惯用游骑,四人一队,十里一哨,往来巡弋。主要盯着官道、渡口、高地。像老鹳荡这种地方,他们会派熟悉地形的探马赤军(色目人辅助部队)或收买的本地人,在几个关键隘口和制高点设暗哨。大队骑兵,则会在后方干燥开阔处集结待命。”
“不错。”李云龙点头,“所以,咱们要像水银,渗进去,不能像块石头砸进去。从今天起,到出发前,所有人,给我记住几条铁律!”
他目光扫过众人,竖起手指:“第一,隐蔽是第一生命!丢弃一切可能反光、发出异响的东西!铜钱用布包好,铁器缠紧,水囊装满,走路脚尖先着地,学会用耳朵和鼻子!第二,联络靠哨音和手势,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出声!哨谱和手势,等下教导队重新教,必须烂熟!第三,遇敌小队,能躲则躲,躲不过,速战速决,不留活口,快速处理现场!遇敌大队,立刻分散潜伏,不准接战!第四,一切行动,以获取情报为首要,缴获次之!谁要是贪功冒进,恋战贪财,军法无情!”
“是!”众人凛然应诺。
“徐达,赵大,周五,”李云龙继续分派任务,“你们三个,从现在起,各带三十人,进行针对性加练!徐达部,专练潜伏、侦察、渗透、捕俘!赵大部,专练山地、沼泽快速行军,负重越野!周五部,专练小队遭遇战、反骑兵突袭、快速撤离!我亲自盯!”
“是!”
“教导队!”
“在!”几个担任教导员的老兵挺胸。
“重新编订这几日的训练科目,一切围绕敌后生存和战斗!加练夜间辨认方向、野外取水、辨别可食用植物、简单伤口包扎!还有,把元兵骑兵的惯用战术、旗号、服饰特征,给我反复讲,讲到每个人做梦都能画出来!”
“是!”
“后勤队孙婆子!”
“在……在!”孙婆子有些紧张地出列。
“养蚕的事先放一放。带上你的人,立刻准备出征干粮!要顶饿、耐放、不易发出声响的!粟米、豆子炒熟磨粉,掺盐和猪油(如果有的话),做成拳头大的硬饼,用油纸包好!每人准备至少十天的量!水囊检查,不许漏水!再准备一些金疮药、止血的草药,分到每个小队!”
“是!老婆子晓得了!”
“朱重八,”李云龙看向一直沉默听着、眼神锐利的朱重八,“你负责统筹全局,检查所有装备,查漏补缺。另外,去军需官那里,做最后一次申领,不管能要来什么,破铜烂铁也要!还有,以‘侦察需用’为名,申请二十匹快马,或者骡子也行,能要几匹是几匹!”
“好!”朱重八重重点头。
命令一下,整个军营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轰然运转起来。原有的训练计划全部打乱,取而代之的是更高强度、更贴近实战的针对性操练。
徐达带着他那一队人,直接拉出了营地,在附近的荒坡、树林、河沟里,模拟潜伏渗透。如何利用地形阴影,如何控制呼吸,如何像蛇一样无声爬行,如何设置简易陷阱和预警装置……李云龙在一旁冷眼看着,稍有不对,便是严厉的呵斥和加练。
赵大部则开始了残酷的负重越野。每人背负相当于三日口粮和装备的重量,在李云龙划定的、模拟沼泽和崎岖山地的路线上狂奔。摔倒了自己爬起,掉队了加倍惩罚。汗水湿透衣背,脚底磨出血泡,但没人敢吭声。
周五部的小队遭遇战演练,更是拳拳到肉。用木棍包布代替刀枪,分成红蓝两队,在划定的狭窄区域内模拟接敌、混战、撤离。李云龙的要求简单粗暴:用最小的代价,最快地“消灭”或摆脱“敌人”。一时间,场内“杀”声(压抑的)、倒地声、闷哼声不绝于耳,虽然用的是包布棍,但挨上一下也绝不好受。结束后,鼻青脸肿者不在少数,但眼神却越发凶悍。
教导队那边,晚上也不得闲。油灯下,一群大老爷们皱着眉头,跟着教导员辨认着沙盘上代表不同地形、敌情的标记,死记硬背那些拗口的哨谱和复杂的手势。野外生存的知识更是让他们大开眼界,原来某些常见的野草根茎能充饥,某些树皮能止血。
后勤队里,孙婆子带着几个妇人,支起大锅,日夜不停地炒米磨粉,混合着仅有的一点猪油和粗盐,空气中弥漫着焦香。一个个油纸包被仔细捆扎好。那些半大小子,则被派去检查、修补水囊和干粮袋。
朱重八去了军需官王胖子那里。王胖子这次倒是没怎么刁难,大概是知道同袍军此次出征凶多吉少,也乐得做顺水人情,爽快地批了一些陈年粟米、粗盐、劣质火药(说是给信号用的),还有二十几把豁口更甚的旧腰刀和十几张几乎不能用的软弓。至于马匹,只批了五匹老迈的驽马和两头骡子,还强调是“借”的,要还。
朱重八也不计较,照单全收。东西拉回营地,李云龙立刻带人接手。旧刀回炉,与之前缴获的好铁一起,重新锻打、淬火,虽然工艺粗糙,但至少刃口锋利了许多。软弓调整弓臂,更换了更结实的弓弦,虽然射程和威力依旧不足,但总好过没有。那点劣质火药,被小心地分装进小竹筒,做成简易的“信号雷”和“发烟罐”(用潮湿的草木灰混合)。五匹老马和两头骡子,则被专门挑出来的几个会伺候牲口的老兵领走,好生喂养,准备用来驮运物资和重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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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疯狂的准备中飞速流逝。出发前一天的傍晚,训练终于暂停。所有人被集中到院子里。
院子里堆放着整理好的装备和干粮。每人面前,放着一份:五块硬邦邦的油饼,一袋炒面,一包粗盐,一竹筒火药(信号用),一份简易金疮药。兵器则按小队分配,长枪、腰刀、弓箭、藤牌,尽量做到长短配合。
朱重八和李云龙站在台阶上。朱重八的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甚至带着点亢奋的脸。两天的高强度临战训练,让这些原本还带着些农夫或流民气息的汉子,身上多了股真正士卒的悍勇和纪律性。
“弟兄们,”朱重八开口,声音在暮色中传开,“该说的,主母和徐达他们都说了。该练的,你们也练了。明天,咱们就要出城,去会会那三千蒙古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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