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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殿下替我赎身。”她说,“赎身银子,奴婢,”
“不用叫奴婢。”李一正睁开眼,把拐棍从膝上拿起来靠在座位旁边,“卖身契已经烧了,你不是谁的奴婢。以后是我的人,但不是奴婢。叫殿下就行。”
苏晚低下头,手指在琵琶弦上轻轻拨了一下,没拨出声,只是弦在指尖微微一颤。过了片刻,她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
“殿下花了这么多银子赎了我,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如果殿下不嫌弃,我愿意侍奉殿下。”
这话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李一正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月光从帘子缝隙里漏进来,在她睫毛上铺了一层极薄的银。她说完之后嘴唇抿紧了,耳根有一层极淡的红,但整个人还是端端正正地坐着,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故作娇羞。她说这话的样子不像是在勾引谁,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欠你一条命,我愿意还。
马车在巷子里颠了一下,苏晚的身子微微前倾,手本能地扶住车壁,两个人的距离在这一晃之间拉近了几分。
她坐回去的时候手指还在车壁上停了一下才收回来,动作很轻,很慢,像是一只被风吹歪了的蒲公英又慢慢立直了。
李一正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头疼。不是那种烦躁的疼,是那种面对一个太认真的人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疼。苏晚不是在耍花招,也不是在讨好他。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他花了那么多银子赎了她,她就应该用自己来还。这种想法在她的世界观里天经地义,和在教坊司里学琵琶一样自然。
“不用。”李一正把拐棍重新横在膝上,语气尽量放得随意些,“我赎你,不是图这个。”
“我知道殿下不图这个。”
苏晚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但语气反而更坚定了,“但对我来说,殿下是救命恩人。除了侍奉殿下,我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睫毛微微颤着,但眼神很坦荡。不是那种水汪汪的柔弱,是一种被压了很久但还没碎掉的韧。
这种眼神让李一正想起夏淑玲,不,不一样。夏淑玲的眼神是刀,是那种你敢碰我一下我就砍你一刀的硬。苏晚的眼神是水,是那种被压在石头底下很久但还没干涸的韧。
“你弹琵琶弹得好。”
李一正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掀起帘子一角看了看外面的街景,“到了北境,可以给我弹弹。就当是还了。”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坚持,但她的表情告诉李一正,她没有放弃,只是暂时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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