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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起头,把脸迎向花洒。
水流冲过眼睑,什么都看不见。
他闻到自己身上有她的味道。
他妈的,今晚她也只给他换了一次药。就一次,那味道就黏在他身上了。
从浴室出来,他往后一倒,靠在床头。闭上眼,又是她。
她头顶刚好抵着他的下巴,鼻尖贴着他的锁骨,呼吸又轻又软。
他想起她在浴桶里沉下去时散开的黑发,想起她在他掌心里无声地写的那几个字。
担心他的伤势。
想起她嘴唇的触感。
他睁开眼。窗外鸟鸣声细细碎碎地响起来。
这兔子惯会哄人。
他妈的。
赵崇安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手臂搭在额头上。
浴巾松散着搭在腰腹,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着他赤裸的胸膛。
赵崇安咬着牙,喉结上下滚了滚。
眼前是她从浴桶里站起来时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的画面,是她穿着那件月白寝衣站在露台上被风吹起衣角的背影。
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赵崇安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了一声。
过了很久,他躺着一动不动,手臂盖着眼睛。
他起身扯掉浴巾,换了一条干净的,重新躺下。
凌晨六点,烟岚被西山枫丹别墅的鸟鸣叫醒。
法式四柱床的帷幔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她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往旁边搭了一下。手腕居然没有钝钝的疼痛和束缚,她愣了好一会儿。
赵崇安没来。
这不对。
山里的晨风凉凉地灌进来,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味。
她穿着昨晚那件月白色的寝衣,领口松松的,风从领口钻进去,凉得她缩了缩脖子。
她站了一会儿。枫林深处有鸟在叫,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里空落落的。
她回屋梳洗换衣。
朱妈妈替她绾了一个低髻,用素银簪子别住。
下楼时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
长方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烛台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全套西式早餐摆了一整排。咖啡、牛奶和红茶,都用银壶温着。水果拼盘里是切好的橙子和草莓,摆成一朵花的形状。
窗外花圃里的白玫瑰开得正好,像雪团似的缀在绿叶之间。
山幕在远处层层叠叠,青灰色的山脊线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她把咖啡喝完,站起来走到客厅。
“朱妈,能不能给曜武院打个电话?我想让葭葭过来。”
朱妈妈看了看她的脸色,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高树接到电话时,赵崇安刚换好军装从浴室出来。他眼底泛着淡淡的青灰,他正对着镜子系领带。
“少帅,枫丹别墅来电话了。四姨太想接烟葭过去住两天。”
赵崇安的手指停在领口。他慢慢把扣子系好,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沉默了片刻。
“告诉她,烟葭要上课。周末再说。”
傍晚时分,赵崇安换上一身笔挺的军礼服。深绿色的呢料,双排铜扣,肩章上缀着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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