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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罐里的水越来越少，液面开始出现一层细微的、白色针状结晶的边缘。
“出来了！”我压低声音，兴奋地指给朱元璋看。
朱元璋凑近了些，盯着那些白色的结晶，眼神亮得惊人。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想碰又没碰，只是喃喃道：“……是硝。”
虽然量很少，附着在罐壁和液面边缘，薄薄的一层，但这白色的晶体，无疑就是粗硝！我们的“土法炼丹”，成功了第一步！
随着水分继续蒸发，结晶越来越多，逐渐在罐底铺了薄薄一层。我赶紧撤了火，让瓦罐自然冷却。等罐子凉到能用手碰了，我小心地把里面还湿漉漉的、带着黄色杂质的白色结晶刮出来，放在一片干净的大树叶上。
大概有小半把，混着杂质，品相惨不忍睹，但这毕竟是硝！是我们亲手从土里“变”出来的硝！
“成了！老板！”我捏起一小粒硝晶，在指尖搓了搓，有点凉，有点涩，带着硝石特有的气味。
朱元璋也拿起一粒，放在掌心仔细看，然后又看了看地上那堆过滤后剩下的、黑乎乎、散发着怪味的渣滓，最后目光落在我脸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赞许，有深思，还有一丝我之前没见过的、近乎灼热的探究。
“这硝，”他缓缓开口，声音因为刚才吸入白烟有些沙哑，“按你说的‘老道士’的法子，下一步，怎么弄成能‘开山’的东西？”
我知道他问的是火药。但直接搞火药太危险，而且硫磺和木炭的比例、颗粒大小、混合均匀度都非常关键，一个不好就是自杀。我决定稳一手。
“老板，这只是粗硝，杂质多，劲儿不够，也不安全。”我指着树叶上那点可怜的收获，“得提纯。把这东西再用水化了，再结晶，反复几次，越纯越好。而且，光有硝不行，还得有硫磺和木炭，按特定比例混合，才能做成……嗯，那个能开山碎石的东西。硫磺不好找，木炭倒是有，但也要处理。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一点一点试，不然容易出事。”
我说的很谨慎。朱元璋听得很认真，他点点头，没强求立刻看到“成果”。
“这些，收好。”他把树叶包着的粗硝小心地递给我，“提纯的事，你弄。需要什么，跟我说。硫磺……我打听打听。”
“行！”我把这包“宝贝”小心地揣进怀里，感觉胸口沉甸甸的——不是重量，是责任和……刺激。
“今天的事，”朱元璋看着我的眼睛，语气严肃，“对周德兴，也别说全。只说熬了点‘药引子’。”
“明白！”我懂，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人（目前看来就我和他）手里。
我们收拾了现场，把废渣挖坑埋了，尽量不留痕迹。然后才走出窑洞。
周德兴三人立刻从石头后面窜出来，一脸好奇加期待：“咋样咋样？朱大哥，嫂子，熬出来没？是啥宝贝？”
朱元璋面无表情：“熬了点药，治伤用的。”
“哦……”周德兴明显有些失望，但也没多问，大概是觉得“熬药”没“开山”刺激。他又看向我怀里：“嫂子，这药……灵吗？”
“试试才知道。”我含糊过去，“今天辛苦哥几个了，回吧。”
回去的路上，周德兴还在嘀咕：“熬药跑这么远，神神秘秘的……”但很快就被朱元璋岔开了话题，问起营里最近的动静。
我摸着怀里那包粗硝，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硝弄出来了，虽然只是粗制品，量也少得可怜。但这意味着，一条全新的、充满危险也充满可能的道路，在我们面前隐隐打开了。
朱元璋显然不满足于仅仅“熬药”。他想要更多。
而我，这个来自未来的工程兵，似乎真的有机会，把一些超越时代的东西，提前带到这个乱世。
前提是，别先把自个儿作死。
回到营地，天色还早。我们分开行动，我和朱元璋回“新房”，周德兴他们散去。
一进屋，朱元璋就关上门，低声说：“硫磺，营里应该没有。但城里药铺，或者道观，可能有。我想法子。”
“木炭好办，”我说，“下次烧火，弄点硬木，闷烧，就能出炭。关键是碾碎，要细，要匀。还得筛。”我想了想，又说，“老板，硝的提纯，还有以后配比试验，都得在没人的地方，小心再小心。最好……多做几个厚实点的陶罐，万一……炸了，也能挡一挡。”
朱元璋深深看了我一眼，点头：“窑洞那边，以后就用。陶罐，我想办法。”
我们俩像两个密谋的，在漏风的“新房”里，低声规划着未来的“军工生产线”。
窗外，天色阴沉，又要下雪的样子。
但我的心里，却像揣了一团火，既兴奋，又忐忑。
土法制硝，初战告捷。
接下来，就是更危险、也更关键的——提纯，配比，试验。
工程兵林野的“异世界军工研发”日志，今天，正式记下了第一笔。
项目代号：黑火药（雏形）。
当前进度：原料硝（粗制品）获取成功。
风险评估：极高。
研发员心情：刺激，并有点想买人身意外险（如果这时代有的话）。
𝙱 ℚ 𝙶e . 𝒸 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