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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铁砚城风貌(第2/2页)
“来铁砚城做什么?”
“路过。”
“路过?”老人嘴角动了一下,不像笑,像是什么东西被牵了一下,“铁砚城不是路过的地方。往北是横断山,往南是苍梧郡,往西是荒漠,往东是连绵丘陵。你说你路过,是想去哪儿?”
陈默想了想,说:“还没想好。”
这个回答要是换个人说,老人大概已经挥手赶人了。但他没说,只是拿笔在册子上写了六个字——苦藤村,陈默。
写完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两息,忽然提起笔,在“陈默”后面加了两个小字:铁骨。
陈默看见了。
那两个字写得很轻,轻到像是在纸上飘着,但笔画极稳,每一笔都收得干干净净。他低头看了一眼——原来铁骨两个字这么轻,轻到一撇一捺就能写完。
老人把册子合上,从案下摸出一块木腰牌推过来。
“木牌,临时身份,有效期三个月。在城里不许私斗,不许夜行,不许冲撞宗师仪仗。犯一条,腰牌没收,赶出城去。犯两条,锁进武道阁地牢,关满三十天再赶出去。犯三条——”老人停了停,“没有犯三条的人。犯两条的时候就跑了。”
陈默接过腰牌。木牌巴掌大,正面刻着“铁砚·行”三个字,背面是空白的。
“背面留给你自己。”老人说,“刻什么都行,别刻脏话。”
陈默把腰牌挂在腰间,转身要走。
“等等。”老人叫住他。
陈默回头。
老人握着铁笔,笔尖在案面上轻轻点着,咚咚咚,像心跳。他犹豫了一下,说:“头三天别上擂台。先走走,看看,听听。这城里的规矩不只是写在纸上的。”
陈默说:“知道了。”
他推门出去。
门外阳光刺眼。游侠儿已经不见了,排队的还剩两个人。他沿着街往北走,边走边看。街两边是各种各样的铺子——药铺、粮行、当铺、车马店,还有一家棺材铺,门口摆着几口白茬棺材,漆还没上,木头的纹路清晰得像地图。
棺材铺对面是个茶馆,门脸不大,但里头的说书声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陈默在茶馆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说书的正讲到“某年某月某日,铁砚城守备率三百死士出城迎战阴潮,无一生还”。茶客们磕着瓜子喝着茶,表情平静得像在听天气预报。
他继续往北走。
北城门比南门窄,但更厚实。城门洞两侧各有一排铁桩,桩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链。他问守城老兵这些铁桩是做什么的,老兵嚼着干饼说:“堵门的。阴潮来了,铁链一拉,城门后面再加一道铁栅。管用不管用另说,至少心里踏实。”
陈默摸摸铁桩。铁桩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老兵瞥了他一眼:“别摸,那上头有阴气残留。摸多了手上长冻疮。”
陈默没缩手。他掌心的气血微微运转,铁桩上的寒意被逼退了半寸。老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干饼咽下去,补了一句:“新来的?去武道阁登记了?”
“登了。”
“那就老老实实待着。别惹事。”老兵把干饼渣子拍掉,“这城里不养闲人,但也不欺负老实人。”
陈默把铁桩上的手指收回来,转身往回走。
走到武道阁楼下时,他停了一下,抬头看那两面令旗。旗子在风里翻卷,黑底白字,白底黑字,都是一个“镇”字。他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公孙白——那老人写“铁骨”两个字时,笔锋里也有这股劲儿。
不是镇压的镇,是镇守的镇。
他继续往前走,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客栈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圆脸,说话快得像崩豆:“住几天?吃什么?几个人?有行李吗?”
“一个人,住三天。”
“一天三十文,管两顿饭,早饭稀粥咸菜,晚饭炖菜馒头。中午自己在外头吃。”妇人接过铜钱,递给他一把钥匙,“二楼最里头那间,窗户朝北,能看见城墙。”
陈默上楼,推开房门。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条凳,床头墙上钉着一根铁钉,钉上挂着一盏油灯。他推开窗户,北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干冷的土腥味。
远处是铁砚城的北城墙,城墙外面是灰蒙蒙的荒野,荒野尽头是横断山脉的模糊轮廓。
他看了很久。
三天后有人往他住处递了擂帖。擂帖是城北开山武馆二师兄罗猛写的,措辞客气,但意思很直接——“久闻阁下铁骨之名,特备薄茶,请移步擂台指教一二。”
陈默拿着擂帖在窗户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把帖子折好塞进怀里。
他想起公孙白说的话——“头三天别上擂台。”
第四天,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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