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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不及想,一把抓住泉美的手腕往外猛冲。止水跟在后面,苦无甩出去,逼退了灰原的两个同伴。
轰—!!!
爆炸声从身后追上来。气浪裹着碎石和尘土,把三人从矿洞口掀飞出去。
白摔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他趴在地上,嘴里全是土。挣扎着爬起来,左臂划破了一道口子,袖口全红了。
他回头看矿洞口塌了,碎石堆成了一座小山。
「止水!泉美!」白的声音在喉咙里卡住,喊不出声。
碎石堆里一只手伸了出来。白色的袖口,沾满了灰和血。
泉美从碎石缝里爬出来,半边脸全是血,嘴唇在抖,眼睛瞪着,瞳孔缩成针尖。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手还在往碎石堆里扒。
白冲过去,和她一起扒。碎石硌手,指甲翻开了,血糊在石头上滑得扒不住。
止水被压在最下面。一大块石板压着他的腰,碎石埋住了他的下半身,只露出胸口以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角有血,呼吸微弱得像随时要断。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眼睛看着白,看着泉美,然后闭上了。
白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了,和刚才的起爆符一样,闷的,沉闷地炸开,震得他眼前发黑。
「止水!止水!」泉美的声音终于出来了,嘶哑得像哭又像喊。
白咬着牙,双手抠进石板下的缝隙里。
指甲翻了,红色的不知道是血还是泥。
他用尽全力往上抬,石板纹丝不动。止水的嘴角溢出了更多的血,胸口起伏越来越慢,最后停了。
泉美跪在碎石上,抓止水伸在外面的手。
「止水——止水——
」
不是假的,不是演习。止水的身体真的凉了,真的不动了,真的没有呼吸了。
白的脑子裂成了两半。
一半在嘶吼,一半在说:是你,是你没有杀死灰原。你犹豫了。你让他有时间掏出引爆器。是你害死了止水。如果再来一次,你会不会在他伸手进怀里的那一刻就杀了那个人?
会。你会。
「白————」泉美的声音在抖。「我们走。」
「止水—
」
「走!」泉美抓他的手腕,指甲陷进肉里,「他已经死了你也要死在这里吗!」
白抬头,矿洞外面的树林里有动静。不止三个人,是更多。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有人结印的声音,查克拉的波动在夜色中膨胀。
他站起来,背起止水的身体,不,他没背,因为石板太重,他搬不开。
泉美拽着他的衣领往树林里拖。
白跌跌撞撞,一步一回头。身后碎石堆上,灰原从塌了半边的矿洞口走出来,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在手心掂了掂,丢到一边。
「追。」
灰原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他身后涌出来十几个人。
不是流浪忍者,不是乌合之众,是穿着统一灰色作战服的队伍,手法默契显然经过训练,几个人一组封锁周边。
白和泉美在乱石和枯树间穿行。
泉美的腿在发抖,白的左臂抬不起来。跑了不知多久,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泉美忽然停下来,把手里一只卷轴塞进白怀里。
「这是任务资料和朔戈哥的联系方式。你走,我挡。」
白摇头。
「你比我强,冰遁能逃出去。我挡不了多久,你快走。」
泉美把苦无横在身前,推了他一把。白被她推得踉跄,稳住脚跟想要回去,泉美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嘶哑又快,像连珠炮一样堵死了所有转身的勇气。
「你要是死了,止水就真白死了。
白咬住嘴唇,转身就跑,腿不听使唤地迈着,泪水糊住视线,一脚踩空从碎石坡上滚下去,摔在溪水里。
爬起来,继续跑。
溪水很凉,冲掉了脸上的血。
天快亮了。
白拖着一条伤腿走进木叶村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街上有人在卖菜,有人在遛狗,小贩的喝声此起彼伏。他浑身是泥,袖子上全是干了的血,左臂的伤口还在渗出新的血。
没有人认得他。朔戈从暗部据点走出来,站在他对面。
「泉美呢?」
白低着头。「被他们抓走了。止水————止水死了。」
朔戈沉默了很久。久的白以为他会一拳揍过来。但朔戈什么都没做,只是转过身,语气冷得像冬天的风:「跟我来。」
暗部据点地下训练场。白跪在地上,千本散了一地。
朔戈坐在他对面,把他的千本一枚一枚捡起来,放在他面前。
「你在灰原伸手进怀里的那一刻,还在想什么?他想掏暗器,想掏引爆器,想掏什么都与你无关。你的任务是杀了他,不是分析他。」
白低着头,听着。
「你犹豫了,止水死了,泉美被抓了。你带回来的任务情报是假的,灰原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叛忍团伙的头目。他手下至少有十几个人,受过训练,有组织,有武器。这不是C级任务,是B级甚至A级。但重要的不是情报有误,是你选了错误的方式。」
「对不起————」
「你和我说对不起没用。」
朔戈把最后一枚千本放在白面前。
「千本,从今天起淬毒。见血封喉。今后任务,敌人不投降,杀;敌人投降,先废行动力再绑。你不想杀的人,打断手脚带回来。你想杀的人,不要犹豫。犹豫的那几秒,够你死一百次,够你的队友死一百次。」
白拿起千本,握在手心里,凉的。「你和止水他们刚组队的时候,我就说过,忍者的世界没有童话。你现在明白这句话的分量了吗?」
」
朔戈站起来,把千本插回白的忍具包。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止水的遗体带不回来。泉美,我会派人去找。但如果她死了,那也是你害的。」
门关了。
白一个人跪在训练场上,手中的千本握了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没有眼泪。他擦了一夜千本,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第二天,天还没亮,白去了训练场。
靶子上的红心被他扎烂了,木头人被他扎烂了,墙上被他扎出了一个洞。千本淬了毒,针尖在晨光中泛着紫黑色的光,他投了一千枚丶两千枚丶三千枚。
一个戴面具的暗部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训练场边看。白没有理他,继续投。暗部站了一刻钟,转身走了。
白投了整整一天,直到手臂抬不起来,直到忍具包里一枚千本都不剩。他把千本一根一根从靶子上拔下来,擦乾净,插回忍具包。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边有一群鸟飞过,排成人字形,往南边飞。有一只鸟落在后面,翅膀扑腾了几下,又跟了上去。
白看了很久。那只鸟再没有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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