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第85章红色紧急召唤,风筝的南京首航(第1/2页)
郑耀先回到住处之后,把那张戏票锁在了随身皮箱的暗格里,
然后他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闭着眼睛,把南京主城区的地图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夫子庙,大观园戏楼。从住处到那里,走大路大约四十分钟,走小巷弄堂能缩短到二十五分钟,
但问题不是路程远近。
问题是这两天他在南京的行踪一定被人盯着。
戴笠不会完全放心他。毛人凤那双始终不笑的眼睛说明他手底下一定有跟踪的人。
郑耀先坐起来,换了一件旧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把头发往额前拨乱了几缕,又从箱子底层掏出一副铁框圆片眼镜戴上。
镜片是平光的。
他照了一下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微微驼背的文弱书生,面色发黄,穿着皱巴巴的长衫,跟一个小时前那个在调查科门口意气风发的副区长判若两人。
六点钟,他出了门。
沈越正在一楼大堂里看报纸,抬头一看差点没认出来,嘴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声:“六……六哥?”
“我出去逛逛,不用跟。”郑耀先摆了摆手,声音也变了,变成了一种绵软的南方口音,“你在屋里待着,谁来了都说我睡了。”
沈越使劲点了点头。
郑耀先从住处侧门出去,拐进了一条窄巷。
南京的巷子和上海的弄堂不一样。上海的弄堂是石库门高墙,窄而深,左右夹手,适合躲人。南京的巷子更宽一些,两边是低矮的民居和小铺子,傍晚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门口生火做饭,烟火气重得很。
他走出巷口,沿着贡院西街往南。
走了大约两百米,他第一次回了头。
身后三十多米远的地方,一个戴草帽的男人正蹲在墙根下啃烧饼。
盯梢的。
郑耀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继续往前走,到了第一个路口右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道。小道两边都是卖杂货的铺子,摆了一地的筐和箩,过路的人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
他在一家卖草鞋的铺子前面停了一下,弯腰假装看草鞋,余光扫了一眼后面。
草帽男人没有跟进来,
但街对面一棵老槐树下面多了一个卷着袖子的光头男。
两个人。
接力跟踪。
郑耀先在心里记下了这两个人的相貌和位置,然后直起腰,继续往前走,
到了第二个路口,他忽然拐进了一家布店。
“老板,来两尺蓝布。”
布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戴着花镜,慢吞吞地从柜台后面扯了一段布出来。
郑耀先付了钱,把布叠好塞进长衫前襟,然后他问了一句:“你这后门能走吗?要去茅厕。”
“出门右拐直走就是公厕嘛。”
“内急,等不了。”
老板翻了个白眼,勉强让他走了后门。
后门通向一条极窄的夹道,只容一人通过,两边的墙高过人头。郑耀先沿着夹道快步走了大约五十米,从另一头钻了出来。
出来之后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街。
他迅速把长衫的领子竖起来,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顶黑色的瓜皮帽扣在头上。铁框眼镜摘掉,塞进袖笼。
从布店走出来的郑耀先和走进布店的郑耀先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他沿着新街往东走,经过了一座小石桥、一片沿河的洗衣台和一排歪歪斜斜的木板房之后,夫子庙的灯笼终于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
傍晚的夫子庙人山人海。
卖糖葫芦的、卖绢花的、卖膏药的、耍猴的、算命的,吆喝声、锣鼓声、孩子的哭闹声搅在一起,震耳欲聋。
郑耀先在人流中像一条泥鳅一样滑行。
他在贡院大门口站了十秒钟,确认身后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疑的目光,
然后他拐进了大观园戏楼旁边的一条侧巷。
侧巷的尽头是一家门面很小的茶楼,门口挂了一块被烟熏得发黑的木匾,上面写着四个字:“松鹤清茗”。
郑耀先推门进去。
前堂只有两三桌客人,都在低头喝茶嗑瓜子。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伙计慢腾腾地走过来,看了郑耀先一眼。
“喝什么?”
“六安瓜片,不要泡太浓。”
山羊胡的眼皮动了一下。
“后厢有空位,您请。”
郑耀先跟着他穿过了一道竹帘子,再经过一个堆满了茶叶罐子的小库房,最后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山羊胡轻轻敲了三下。
“嘎吱”一声,门开了。
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油灯。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此人五十岁上下,身材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面容清瘦,颧骨突出,下巴上留了一小撮花白的山羊胡。他的右手边放着一个旧皮药箱,箱盖上贴了一张红纸,写着“陆记正骨·跌打疗伤”。
看见郑耀先进来,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容易察觉的光,
然后他站了起来。
“风筝。”
陆汉卿的声音很轻,但那两个字像是两颗烧红的铁钉,扎进了这间狭小昏暗的茶室里。
郑耀先把门关好,在椅子上坐下来。
𝔹 ℚ 𝓖e . 𝒸 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