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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火柴盒里的告警,风筝收到的第二封信(第1/2页)
三天后,郑耀先叫来了赵简之。
“法租界外围的几个点位,你去走一趟。”他把一张手绘的路线图推过去,“霞飞路、贝当路、辣斐德路,这三条街的暗桩恢复情况,实地看一看。”
赵简之接过图纸,瞅了一眼:“行,下午就去。要不要带人?”
“不用,你一个人。”郑耀先点了根烟,“走马观花就行,别进任何店铺,别跟任何人搭话。看完回来跟我说。”
赵简之应了一声,揣起图纸出了门。
他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六哥让他去看暗桩恢复情况,他就去看,但他不只是看暗桩,他看一切,这是跟六哥这么多年养出来的习惯,到了一个地方,先把周围的人、车、窗户、巷口全扫一遍,哪儿有不对劲的,记下来。
下午两点,赵简之穿了一身灰布长衫,戴着顶旧呢帽,活像个跑码头的小商人。他从特务处的侧门溜出去,穿过两条弄堂,拐上了霞飞路。
霞飞路没什么异常。法国梧桐的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路两边的店铺正常营业,行人不多,没看到可疑的盯梢。
辣斐德路也没什么异常,被拔掉的暗桩原来在一家五金店的阁楼上,现在已经换了新人,铁匠铺的伙计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搓了搓鼻子,这是“一切正常”的暗号,
然后是贝当路。
赵简之踏上贝当路的时候,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这条街他来过很多次,太熟了。面包店在左手边,杂货铺在右手边,再往前走就是那家法文招牌的咖啡馆。
他没有看咖啡馆。六哥从来没交代过那家咖啡馆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也没问过。在特务处干了这么多年,赵简之最明白一个道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但他知道六哥对贝当路格外上心。上回六哥喝多了,自己送他回去,半道上六哥非要在贝当路街口下车吹风,在那家咖啡馆马路对面足足站了三分钟,所以他今天走在这条街上,看得比别的地方更仔细,连街角卖烟卷的老头今天换了个新烟袋锅子他都注意到了。
他走到街角的时候,余光扫了一下左侧那栋旧式法式公寓。
三楼。
窗帘角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幅度极小,像是被风吹的,但今天没有风。上海的冬天虽然冷,可今天是个阴沉沉的无风天,连梧桐树的枯枝都一动不动。
赵简之的脚步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扭头,就那么自然地走过了那栋公寓,拐进了前面的弄堂,消失了,
但他把那扇窗户记住了。
三楼,靠街那一面,从左数第二扇窗。深色窗帘,料子很新,跟整栋楼灰扑扑的外墙格格不入。窗帘没有完全拉拢,左下角留了一道细缝,刚才就是那个角被人掀了一下。
有人在看街面。
二十分钟后,赵简之回到了特务处。
他把外围巡查的情况大致报了一遍,最后压低了声音:“六哥,有件事跟你单独说。”
郑耀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关门。
“贝当路街角那栋旧公寓,三楼新搬来了人。”赵简之比划了一下方位,“窗帘是新换的,深色的,我走过去的时候窗帘角动了一下。今天没风。”
郑耀先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
“新搬来多久了?”
“不好说,窗帘是新的,但楼下信箱那边我没来得及看。”
“知道了。”郑耀先吸了一口烟,“回头你找个机会再去那条街附近转转,别太刻意,看看那个窗户后面住的是什么人。”
“明白。”赵简之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郑耀先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手指在桌沿上缓缓地敲了几下。
贝当路,新搬来的住客,新窗帘。窗帘角的异动。
可能是普通租客。法租界每天都有人搬进搬出,白俄、犹太人、广东人、宁波人,什么人都有。新换窗帘不稀奇,窗帘角动一下也不稀奇,
但郑耀先不是普通人,他不相信巧合。
尤其是在武藤刚输了一局之后。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决定。他只是在心里把这条信息跟昨天画的那棵行为树对上了号。
侧面迂回,私生活,贝当路。
三个词连成了一条线。
同一天傍晚,贝当路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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