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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逃跑计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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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李夫人立刻招荷露来问话,最后,若无其事地提到沈维桢近两年佩戴的荷包香囊。

荷露机警:“回夫人的话,大爷原本不爱戴荷包香囊这些物件,嫌荷包小,戴上去不好看;后来,表姑娘找我要了大爷的衣裳尺寸,特意做了比寻常大、还有夹层的荷包。大爷觉得既好看又方便,之后才开始佩戴了。”

李夫人面露不悦:“既然知道了你们大爷的喜好,为何还无人给他做?单单劳累了表姑娘。表姑娘又要读书又要侍疾,你们这些侍女不能为她分忧便罢了,怎么反倒让表姑娘做这些事情?”

荷露恭敬:“奴婢手拙,做出来的一板一眼,大爷说我们做得匠气、表姑娘做得更有巧思。表姑娘手艺好,哪里是我们这些下人能比得上的。”

李夫人面色稍霁:“静徽确实心思灵巧。”

毕竟也是她手把手教好的姑娘。

“不过,”紧接着,话锋一转,“老太太当初将你给了仁寿堂,就是看你善于揣摩主子喜好;他不喜欢你做的荷包,你就去做他喜欢的——难道这也要人教你?”

荷露说:“夫人教训的是,我一定认真钻研、好好侍奉。”

她心中想,这怎么能办得到呢?大爷喜欢的是荷包吗?是人啊。

大爷就是喜欢表姑娘,自然觉得表姑娘做的东西不一般;旁人做的再好,在他心中,也是比不上表姑娘。

沈维桢归家时,荷露立刻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听完后,沈维桢颔首:“我知道了。”

荷露说:“不然大爷明日换个荷包?”

她本意是避嫌。

“不换,”沈维桢说,“等会儿送几样东西去藏春坞。”

荷露不明就里,捧着匣子就去了;秋霜打开时,她好奇地看,只见一块崭新的雪青色帕子,几支别致的山茶花珠钗。

荷露有印象:“大爷似乎也有这么一块帕子。”

秋霜心想可不是么,你们大爷那帕子就是从我们姑娘这里抢去的。

“不要打听了,”秋霜语重心长,“这件事不是我们该知道的。”

过去两个月,每七天,沈维桢都要来一趟,每每都是阿椿睡下了,他在阿椿卧房里坐一阵。

倒是什么都没做,沈维桢离开后,秋霜心惊胆战地检查过,姑娘脸上身上、衣服和被子上都是干干净净的,他只是来坐坐,看看姑娘。

更可怕了。

但凡大爷做些什么,秋霜都能当他是个普通歹徒;这般什么都不干,就变得恐怖了。

心惊胆战中捱了一段时日,沈维桢没有再夜访藏春坞。

寒风起,百草枯,千树凋零,某日晨起,天空悄然飘下雪花,又是一年冬至。

仁寿堂的下人只听沈维桢的话,藏春坞那边的人也问不出什么;李夫人忧心是自己多想,也不好处置,只紧盯着两人,发现并无逾矩之处。

沈维桢升官后,不再那般辛劳,申时五刻左右便能到家。

除却会客访友,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仁寿堂中看书,极少出院子。

静徽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是在藏春坞中,就是在姐妹那里。

她与沈维桢的交集,也不过是傍晚给老祖宗请安时凑巧遇见,寒暄两句。

或全家人一同吃饭,男女分桌,沈维桢也没有刻意去找静徽说话。

“大爷不过是偏疼他妹妹些,”钱妈妈劝,“这些时日,你看继昌、文焕,哪个不是戴着他们妹妹做的荷包?就连夫人您,不也是喜欢静徽姑娘么?”

“我何时说过喜欢她?不过是觉得可怜罢了,”李夫人说,“罢了罢了。”

她摆手:“许是我多心,你且下去吧。”

前两日,李夫人见静徽在用那块雪青色帕子。

问了几句,静徽不好意思地说先前一直收在柜中,舍不得用;后来秋霜说要用着,才不辜负心意——所以她才取出来。

这番话,又把李夫人心疼坏了,瞧瞧这姑娘,怎么连个帕子都觉得珍贵?这都舍不得用。

若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莫说一个丝帕,便是金丝银线织就的衣裙,也由着她糟蹋。

不过,恰好说明了,静徽与沈维桢凑巧有了同色的两块帕子。

钱妈妈走后,李夫人心神不宁。

哪怕是亲兄妹呢?沈维桢正值壮年却无心娶妻,先前还同意议亲相看呢,现在直接拒绝了——

静徽进府的时间,和沈维桢第一次说不想议亲时很接近啊。

李夫人希望是多想,可万一呢?静徽生得那般好看,又温顺乖巧,若她是男子,保不齐也要心动。

不行。

李夫人想,还是要将静徽嫁出去。

悄悄地为她寻个好人家,趁沈维桢出公差、或有其他要紧事不在家时,快刀斩乱麻,把静徽与人的婚事定下。

……不如,写信给在外的堂兄。

堂兄如今就驻军在南梧州,请他在南梧州选一个品貌端正、有前途的军官;阿椿本就是南梧州来的,如此也算是回故乡了。

只是委屈她,千里迢迢从南梧州上京,到底在京城中留不下,又得嫁回去了。

这件事,李夫人没对任何人提起,写了信,亲自蜡封,再派出去。

夜间,李夫人歇下后,钱妈妈悄悄见了沈维桢。

“大爷想让我说的话,我都说了,”钱妈妈恭敬,“前些时日,夫人还在寻是否有与静徽姑娘年纪相仿的公子,今天同我说,不用再打听了。”

“钱妈妈,您是照看我母亲到大的老人了,不必拘束,”沈维桢温声,“快坐下喝杯茶,润润嗓子。”

“我站着便好,”钱妈妈试探,“那我儿子……”

“您放心,”沈维桢说,“令郎的事情,我已着人去办了;现在约莫已经到家了。”

钱妈妈先是高兴地笑,又难受:“这个孽障,实在是惹了不少祸事。”

李夫人早就开恩,让钱妈妈的儿子脱了贱籍。

钱妈妈三十五岁时才生下这个孩子,也只有这一个孩子,疼得像眼珠子,供他读书、科考。

不指望有多大出息,最次,考个秀才,也能去教书,受人尊敬,总好过为人奴仆。

谁知儿子不争气,考了这么些年,连个秀才也没考上。在学堂中,还交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前些天喝醉酒,为争歌姬一曲,打起架来,竟打伤了人。

那人父亲是个富商,不依不饶,将钱妈妈的儿子关进牢中,狠狠折磨了一番。

钱妈妈伤心许久,也不敢拿这种小事去劳烦李夫人——李夫人最厌恶那些喝花酒的男子。

“令郎无心读书,倒也不用强逼着他,”沈维桢略作沉吟,说,“不如学些安身立命的本领;听闻令郎义气足,讲诚信,刚好,我手下有个掌柜,上了年纪,再做半年便要辞了,现今正缺个徒弟,不知令郎是否有意?”

钱妈妈惊喜,立刻说:“当然当然,这是再好不过了!是他的福气。”

“许是近期无事,我母亲闲下来了,便容易多想,”沈维桢笑,“请妈妈多多照看着她,别令她多心,也切莫让她被小人蒙蔽。”

送走钱妈妈,沈维桢召来冬雪,问她,表姑娘最近如何?可有异样?

冬雪摇头。

“不过,”冬雪犹豫着,说,“负责为姑娘跑腿买宵夜的东生,这两天一直试图往姑娘院里送东西;我记得大爷的话,但凡进出院的东西,都仔细翻检,找到了这些。”

这般说着,她将两封叠好的信交给沈维桢:“姑娘没看到。”

沈维桢打开,看了一眼就合上。

是章简的笔迹。

信上说,每日学堂放课时,他都会在兰章堂外小亭中候着,期望能同她见上一面,有急迫事相商。

“我知道了,”沈维桢说,“盯紧你们姑娘,此事若做得好,我不会亏待你的家人。等过了年,我就放你表哥出府。”

冬雪感激涕零:“多谢大爷,多谢大爷。”

次日下了一场雪。

阿椿从祖母处出来,双手拢在暖套子里,风冷,她半张脸都掩在雪白狐裘中。

听见沈琳瑛小声说:“你听说了吗?章公子出事了。”

阿椿问:“大哥哥的同窗吗?”

“就是他,长得很好看那个,”沈琳瑛点头,“今天下午,说是骑马时不慎摔下来,腿都断了呢。”

“啊,”阿椿说,“京中大路上不是没有积雪么?”

她们乘马车折返学堂,一路平坦,都有人专门清扫。

“似乎是上山时摔的,”沈琳瑛不确定,“谁知道呢,反正挺严重的,章大人都去求御医了。”

若是断腿没长好、留下些问题,只怕今后仕途艰难,再想高升,便困难重重了。

难怪章大人如此着急。

阿椿本就觉得上次对不住章简,此刻听了这样的惨事,愈发同情,晚上抄完为母亲消灾降福的经书后,想了想,又展开一卷纸,为章简也抄一份,希望他能平安无虞。

过了一阵,秋霜送来油纸包的热腾腾签菜,说东生不见了,今天她打发小厮去跑腿买夜宵,发现换了个陌生小厮。

“我打听了一下,说是东生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恰好被马夫人撞见,”秋霜说,“马夫人气得告诉了大夫人,大夫人命人将他打了一顿板子,让他家里人领走了。”

阿椿没见过那小厮几面,只知道有这么个叫“东生”的机灵小子。

此刻也顾不上,她向秋霜招手:“快快,过来看我的新计划。”

秋霜四下看了看,立刻关紧门窗:“我的姑娘啊,可安分些吧,不要再这样了!”

阿椿怎么能安分?

现今天寒地冻,不宜上路;待来年春夏,大地回暖,就能行走。

可等到那时候再做计划,就晚了。

阿椿只怕走迟了,便要同自家兄长拜天地、乱了这伦,理纲常。

“哥哥说得很对,咱们四个女子是走不到南梧州的,”阿椿说,“必须要雇镖师,还得是顶好的那种。可一旦雇了镖师,哥哥若找人,顺藤摸瓜,我们的行踪就全在他掌握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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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问:“咱们四个?还有谁?”

“冬雪呀,”阿椿认真地说,“我想通了,要把你们都带走。”

“冬雪的家人都在府上,”秋霜不忍她伤心,说,“她大概是不愿走的。”

不像秋霜,已经没有牵挂了。

阿椿想了想:“那我走之前就给她下足量的蒙汗药,叫她睡着;如此,事情与她无关,她也不会遭受惩罚了。”

两个人认认真真地探讨了一阵逃跑计划,发现最大的问题,还是沈维桢。

必须要找沈维桢不在府上的时机。

这可真令人忧愁。

他会放假消息,阿椿又出不去府,很多事都不好探听。

若是有人能帮她从府外递消息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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