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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绍白松开藕节的手,走到她面前。
“回来了。”
沈碧桃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碗姜汤。“姜汤熬了好一会儿了,以为你中午就能到。”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金绍白从她手里接过碗,碗很烫,他没有松手,就那么端着,看着碗里的热气袅袅升起。
“碧桃,我——”
“别说了。”沈碧桃抬起头,这一次她笑了,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回来就好。藕节天天念叨你,天天在门口看,看了就不吱声地回来。”
藕节在旁边跳着喊:“藕节没有!藕节才没有天天看!藕节只是每天看一次!就一次!”
金绍白蹲下来,把姜汤放在廊下的台阶上,把藕节拉进怀里,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伸出去,握住了沈碧桃的手。
沈碧桃的手很凉,指节分明,骨感而纤细——这双手,在他不在的这一年里,独自给藕节洗衣、做饭、扎小揪揪、在灯下教她写字、在夜里替她盖被子。这双手从没有向他抱怨过一次。
金绍白握着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的手很粗糙,掌心的茧子是这一年骑马握缰绳磨出来的。两只手贴在一起,一糙一细,一黑一白,像两块可以拼在一起的拼图。
藕节看着爹爹握着娘的手,拍着手笑了:“爹爹和娘牵手了!”
沈碧桃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手。
金绍白抬起头看着沈碧桃:“碧桃,我们成亲。”
沈碧桃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一颤。
“你上次说过了。”她说。
“这一次是真的。”
沈碧桃低下头,看着藕节。藕节仰着头,看看爹爹,又看看娘,眼睛里全是好奇和欢喜。
“好。”沈碧桃的声音很轻,“这一次,我信你。”
藕节欢呼起来:“爹爹和娘要成亲了!藕节要吃喜糖!藕节要吃好大好大的喜糖!”
金绍白把藕节举起来,举过头顶。藕节在空中咯咯地笑,小腿乱蹬,红绒球一晃一晃的。
院子里的老槐树正在落叶,金黄的叶子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他们的肩上、头上、手上。没有人去拂。那些金黄的叶子就那样落着,落着,像一场无声的、金黄色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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