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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想——如果郑东海连钱文斌都能这样算计,那她呢?她在郑东海眼里,又算是什么?
一个用了十年的工具?一个还算顺手的棋子?还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弃子?
这个想法让她后背发凉。
她想起三个月前,郑东海让她去调查炜杰时的眼神。那时候她说“这个年轻人不简单“,郑东海笑着说“再厉害也是个人“。现在,郑东海自己也开始怀疑炜杰是不是人了。
如果连郑东海这种级别的人物都被逼到要和钱文斌联手,那炜杰到底有多可怕?
陈婉清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波澜。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摁了回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钱文斌走后,包厢里只剩郑东海和陈婉清。
郑东海重新泡了一壶茶,动作不急不缓。陈婉清收拾着桌上的文件,把每一份都按顺序叠好。
“婉清。“
“郑总。“
“你觉得这个计划能成吗?“
陈婉清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能。三管齐下,炜杰很难全身而退。“
“难?“郑东海笑了,“你说的是‘难‘,不是‘不可能‘。你心里也没底,对吗?“
陈婉清没有否认。
郑东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信封,白色,没有字,薄薄的,里面似乎只装了一张纸。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陈婉清面前。
“拿着。“
陈婉清看着信封,没有动。
“拿着。“郑东海又说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但多了一分不容置疑。
陈婉清伸出手,接过信封。
信封很轻,捏在手里几乎没什么分量。她没有看里面是什么,只是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不看?“郑东海问。
“郑总让我看的,我才会看。“陈婉清说。
郑东海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跟了我十年,最大的优点就是识趣。“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回去吧,明天一早,去一趟税务局,找马局长的秘书,把材料递上去。“
“是。“
郑东海往门口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婉清,这场仗打完,你就是东海集团的副总。“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陈婉清站在包厢里,手里捏着包,包里有那个白色的小信封。
她慢慢坐下,盯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龙井。
窗外,夜色如墨,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不知是谁家在办喜事。
陈婉清把包放在桌上,手指在信封边缘摩挲了三次。
里面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信封里的东西,将会改变很多事。
也许是炜杰的命运。
也许是她自己的。
她想起郑东海把信封推过来时的眼神。那不是信任的眼神,是试探。试探她会不会当场打开看,试探她会不会问里面是什么,试探她……到底站在哪一边。
陈婉清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十年的跟随,换来的不是信任,而是一场又一场的试探。
她把信封往包的深处塞了塞,拉上拉链。
不看。至少现在不看。
钱文斌走出醉月轩的时候,夜风吹在他脸上,凉飕飕的。
他站在巷口,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和郑东海联手,是铤而走险。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炜杰那个人,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咬你一口。只有先下手为强,才能保住自己的地盘。
钱文斌吐出一口烟,抬头看了看天。
乌云遮住了月亮,一颗星星也看不见。
“炜杰,“他低声说,“你不是能未卜先知吗?这一次,我看你怎么逃。“
烟蒂被他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巷子尽头,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消失在夜色中。
那是郑东海的车。
车里,郑东海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着眼睛。
“陈婉清接了信封?“司机问。
“接了。“郑东海没有睁眼,“她没有看里面。“
“要不要……“
“不用。“郑东海打断他,“她看不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把信封带走了。只要她把那个信封带在身边,就永远洗不清。“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郑东海,没有再说什么。
郑东海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神仙也好,妖怪也罢。
这一次,他要布一个天罗地网。
不管是炜杰,还是钱文斌,还是陈婉清——
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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