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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孤影战途·旧伤的悄然复发(第1/2页)
季柠冰靠在废弃仓库最阴暗的墙角,整个人缩在奶白色的连帽斗篷里,帽兜压得极低,几乎要将整张脸彻底埋进阴影里,只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线条清瘦,带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却又在细微的弧度里藏着不肯弯折的倔强。
她不敢露出任何多余的气息,连呼吸都控制得极轻,每一次吸气都只敢吸入少量冰冷而浑浊的空气,每一次呼气都要压到几乎无声。
心底,她一遍遍地对自己说:
“不能出声,不能动,不能被发现。”
“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
气流从唇齿间缓缓溢出,轻得像一片飘落的雪绒,仿佛要与这片死寂、阴暗、被世界彻底遗忘的角落彻底融为一体,成为这片荒芜废墟中最不起眼的一道影子。
她的脊背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面,墙面缝隙里渗透出来的浓重潮气顺着厚实的斗篷布料缓慢钻进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那寒意顺着血管一路蔓延,直抵四肢百骸,可她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一动不动,连指尖都不曾轻轻颤动一下,仿佛一尊被遗忘在此的冰雕,安静、沉默,却又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凛冽力量。
她在心里轻轻自嘲:
“这墙比人心还冷,倒是挺配我。”
“冷一点也好,冷一点就不会觉得痛了。”
这座仓库早已被时代遗忘,矗立在彩虹市外围最偏僻的荒山区。四周荒草丛生,草木枯黄衰败,大片大片的杂草长得比人还要高,在寒风中胡乱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暗处窥探。树木枯败扭曲,枝干光秃秃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树皮干裂剥落,没有半分生机。连飞鸟都极少停留,偶尔有一两只寒鸦掠过,也只是发出几声嘶哑的啼鸣,转瞬便消失在阴沉的天际之下。
她望着那片死寂,轻声呢喃:
“这里连风都懒得停留,我却要在这里等死。”
“也好,死在这里,至少不会连累任何人。”
“姐姐,你现在还好吗?”
“是不是还在怪我?”
仓库的主体结构早已残破不堪,钢筋扭曲裸露,像一根根狰狞的骨节戳在残破的建筑框架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骇人。墙面布满数年前大地震留下的裂痕,宽的地方能塞进一只成年手掌,窄的地方也如同蛛网般蔓延开裂,密密麻麻地爬满整面墙壁,像是大地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屋顶破了大半,空洞的缺口朝着灰蒙蒙压得极低的天空,冷风毫无阻碍地灌进来,卷起地上厚厚的灰尘与碎纸、废弃木屑、破碎的塑料片、锈蚀的金属边角料,在空旷的仓库内部打着旋,发出低沉而诡异的呜咽声,像是无数亡灵在黑暗中低声叹息、哭诉,又像是狂风在残破的骨架间悲鸣,让本就阴森的环境更添几分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抱紧自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冷。”
“可是再冷,也没有那天你对我说的话冷。”
“我不怪你,我只是想你。”
这里远离城镇,远离人烟,远离一切魔法监测设备,远离所有熟悉的温暖与光亮,是彩虹市最边缘、最危险、最无人问津的地带,也是最适合躲藏,也最适合孤独生长、独自舔舐伤口的地方,像极了此刻季柠冰的处境。被世界推开,被危险追逐,只能在黑暗里独自承受一切。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天。
三天三夜,没有白天与黑夜的明确界限,只有仓库里永恒的阴暗与寒冷。三天里,她没有吃过一顿正经的食物,背包里只剩下半块早已发硬、干得如同石块一般的黑麦面包。那是她仅剩的口粮,她舍不得吃,哪怕腹中饥饿感如同烈火灼烧,哪怕肠胃一阵阵痉挛绞痛,也只是每隔几个小时掰下极小的一块,用唾液慢慢浸润咽下,勉强维持着身体最基础的机能。
胃里一阵绞痛,她咬着唇,在心里骂自己没用:
“这点饿都扛不住,还谈什么守护。”
“季柠冰,你不能垮。”
“你要是垮了,谁来替你守着那些人。”
她只能靠随身携带的少量清水维持体力,那只小小的银色水壶挂在腰间,里面的水只剩下小半壶,冰冷刺骨,每喝一口都能让牙齿打颤,却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撑。她不敢生火,哪怕是最微弱的炭火,火光也会在夜里穿透黑暗,在这片荒山里格外醒目,瞬间暴露她的位置。她不敢照明,哪怕是最微弱的荧光魔法、最细小的照明晶石,也可能被星枯会遍布外围的探测水晶捕捉到魔力波动,引来杀身之祸。她不敢释放一丝多余的魔力,星枯会的追踪者对冰翎血脉独有的冰系力量波动极为敏感,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泄露,都可能引来铺天盖地的追杀,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在心底一遍遍警告自己:
“不能暴露,绝对不能。”
“他们要的是我,不是姐姐,不是学院。”
“我死没关系,他们不能有事。”
她只能将自己彻底藏在黑暗中,像一道没有温度、没有气息、没有存在感的影子,蜷缩在仓库最深处、最隐蔽的墙角,等待体力在极致的疲惫中稍稍恢复,等待头部撕裂般的头痛稍稍缓解,等待下一次不得不面对的战斗、不得不面对的追杀,毫无选择,无从逃避。
斗篷之下,左臂小臂的位置,一阵细微却无比清晰、如同跗骨之蛆的刺痛缓缓传来。
那痛感并不强烈,没有刀割般的锐利,也没有重击般的沉闷,却像是无数根细小的冰针,一点点啃噬着她的神经,一点点钻进她的骨髓,缓慢、顽固、持续不断,时刻提醒着她身体正在走向崩溃的边缘,提醒着她血脉里的诅咒正在悄然苏醒。
她低低抽了一口冷气:
“又来了。”
“冰纹,别闹,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还不能变成冰塑,我还没见到她。”
季柠冰缓缓抬起右手,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掀开斗篷厚实的袖口,露出小臂上那道盘踞已久的墨蓝色冰化纹路。纹路如同一条沉睡的毒蛇,安静地盘踞在苍白得近乎病态的肌肤之上,边缘泛着淡淡的、冰冷的幽光,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易碎的冰晶,触感冰凉坚硬,指尖轻轻一碰便会碎裂成细小的冰晶粉末,却又在碎裂的下一秒重新凝结,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她盯着那道冰纹,轻声对它说:
“你再等等,好不好。”
“等我回去,等我见她一面,你再带我走。”
“就一面,我求你。”
这是冰翎血脉最危险、最致命的征兆,是力量失控、生命飞速流逝的象征。雪之宫的古籍上曾有明确记载,冰化纹路一旦蔓延至心脏,持有者便会彻底失去意识,化作一尊没有感情、没有思想、没有温度、永远冰封的冰塑,肉身永存,灵魂寂灭,再也无法醒来,再也无法开口说话,再也无法见到她想守护、想珍惜、想陪伴一生的人。
这是她从出生起就背负的宿命,也是她拼尽一切想要挣脱的枷锁。
她盯着那道冰纹,一字一顿地对自己说:
“我不会变成冰塑。”
“绝对不会。”
“我还要回去,我还要道歉。”
离开彩虹市的这几天,不过短短七日,却像是度过了漫长的七年。她一边躲避星枯会源源不断的搜捕,一边强撑着身体清理散落在彩虹市外围的敌人。她不能让星枯会的势力向城区渗透,不能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魔爪伸向她在乎的人,哪怕自己早已伤痕累累、油尽灯枯。
她在心里算着:
“今天是第七天。”
“打了十二场,打退二十七人。”
“魔力空了四次,冰纹发作六次。”
“旧伤九次。”
星枯会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狼群,死死咬住她的踪迹不放,从繁华的城区追到冷清的郊区,从郊区追到荒无人烟的荒山,一批又一批的执行者前赴后继、源源不断,仿佛要将她彻底抹杀在这片荒芜之地,仿佛不将她这个冰翎血脉的最后继承者赶尽杀绝,便绝不会善罢甘休。
每一次战斗,都会消耗她大量的魔力,都会让本就压制不住的冰纹向上蔓延一分。每一次情绪剧烈波动,每一次旧伤刺痛发作,每一次在深夜里想起姐姐季柠香的模样、想起那些误解与伤害、想起自己被迫离开的无奈,都会让冰纹躁动一刻,让冰封的速度加快一分,让死亡的阴影更近一步。
她必须压制。
必须撑下去。
绝对不能倒下。
她闭上眼,指尖按在冰纹上,轻声道:
“再给我一点时间。”
“就一点。”
“等我把这里清理干净,我就回去。”
季柠冰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细碎的阴影,如同蝶翼轻颤。指尖轻轻按在冰冷的冰纹之上,将体内仅存的、微弱得几乎快要熄灭的冰翎治愈魔力缓缓输送过去。淡青色与冰蓝色的魔力交织缠绕,如同两条温柔却无比坚韧的丝带,顺着僵硬疼痛的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带来针扎一般细密而尖锐的刺痛。那是魔力在强行拉扯濒临崩溃的经脉,在强行镇压不断上涌、不断失控的冰化力量,每一次运转,都像是在透支她仅剩的生命。
冰纹微微收缩,边缘的淡光稍稍黯淡了几分,却依旧顽固地盘踞在手肘附近,不肯彻底退去,不肯安分蛰伏,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这具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早已走到了极限,再也承受不住更多的伤害与消耗。
“还不够。”她低声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缺水、少言而显得沙哑干涩,像是磨砂纸用力摩擦过干枯的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弱,“我还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还没有确认姐姐的安全,还不知道姐姐在她离开后过得好不好,还不知道姐姐是否还在因为那场误会怨恨她。她还没有将彩虹市周边的星枯会势力彻底清理干净,还没有斩断那些伸向她重要之人的黑暗触手。她还没有确保那些她在乎的人不会因为她而受到牵连,不会因为她的血脉、她的存在而被星枯会盯上。她还没有等到姐姐解开对她的所有误解,还没有亲口告诉姐姐,她从来没有怨恨,从来没有计较,从来都只想守护在姐姐身边,从来都把姐姐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与信仰。
她在心底一遍遍重复:
“我要回去。”
“我要见姐姐。”
“我要解释清楚。”
“我要告诉她,我从来没有怪过她。”
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哪怕冰化已经蔓延到眼角,哪怕旧伤时刻在撕裂她的神经,她也要撑下去,撑到重逢的那一刻,撑到守护完成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了极轻、却无比清晰的脚步声。
不是普通人散漫的步伐,不是风吹草木晃动的细碎声响,不是山林间野兽穿行的笨拙动静,而是带着浓郁黑暗魔力、沉重而诡异、节奏均匀得令人心悸的踩踏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由远及近,踩在碎石与枯草之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最终精准地停在了仓库破损的入口处,不再移动。
那脚步声落在细小的碎石之上,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在门外静静打量着自己的猎物,耐心、阴冷、志在必得,让整个仓库的温度都在瞬间又下降了几分。
季柠冰的心脏猛地一缩。
来了。
星枯会的人。
她在心里冷喝:
“终究还是找来了。”
“躲不掉了。”
“也好,早打早结束。”
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敛所有气息,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魔力彻底封印在丹田深处,连心跳都刻意放缓、放轻,压到几乎微不可闻,将自己彻底融入阴影,一动不动,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一块毫无生机、早已风化的废墟残骸,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屏住。
她在心里默念:
“气息归零,魔力封印。”
“心跳放缓,不要动。”
“只要我不出现,他们就找不到我。”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外面一共有三道气息,每一道都带着星枯会特有的暴戾与阴冷,黑暗魔力如同粘稠的墨汁、腐烂的泥浆,缠绕在他们周身,厚重、浑浊、令人作呕。哪怕隔着厚重残破的墙壁,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恶意与杀意,那是只想将她抓捕、折磨、抹杀的纯粹恶意。
三道黑色的身影缓缓走入仓库,脚步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紧身作战服,布料坚硬厚重,布满压制魔法的暗纹,能够轻松抵挡低阶魔法攻击,防护性极强。面部覆盖着狰狞的冰纹面具,面具上刻着扭曲缠绕的黑色纹路,与季柠冰手臂上的冰化纹路有着诡异的相似,却更加阴冷、更加邪恶,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睛,如同暗夜中饥饿的猎食者,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周身缠绕的黑暗魔力如同浓稠的黑雾一般疯狂翻滚,所过之处,空气温度瞬间骤降,连地面上的灰尘都仿佛要被冻结成细小的冰粒,仓库里本就阴冷刺骨的氛围,变得更加压抑、更加恐怖,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刻停滞。
左侧的执行者率先开口,声音刺耳沙哑:
“刚才探测水晶捕捉到的冰翎魔力波动,就在这个位置,不会错。”
“那个叫季柠冰的丫头,肯定就藏在这里,跑不掉,她的魔力痕迹还很新鲜。”
右侧的执行者立刻接话,语气贪婪:
“首领亲自下了死命令,只要抓到她,活着带回总部,我们所有人都能得到重赏,魔力等级直接提升一阶,还能获得黑暗魔力的本源滋养。”
“她现在就是丧家之犬,离开雪之宫,失去所有庇护,没有援军,没有补给,她什么都不是,我们随手就能拿捏。”
中间的为首者沉声下令,冰冷威严:
“仔细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阴影处、废墟后、货架旁、断裂的墙体后,全部查一遍,一寸都不能遗漏。”
“找到她,不必留手,先废掉行动力,打断四肢,封住全部魔力经脉,再带回去,首领要活的。记住,活要见人,死也要带回尸体,哪怕是冰塑,也要带回去。”
左侧执行者立刻应道:
“明白!保证把她完整带回去!”
右侧执行者阴笑:
“放心吧头,这丫头跑不出我们手掌心!”
三人立刻分散开来,脚步踩在碎石与破碎玻璃之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碎裂声,在寂静得可怕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一步一步,有条不紊,朝着季柠冰藏身的最深处角落缓缓逼近。他们的魔力感知全面铺开,黑暗魔力如同密密麻麻的蛛网般疯狂蔓延,试图捕捉那一丝微弱到极致、却独一无二的冰翎气息,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常。
季柠冰的心跳缓缓加快,胸腔里的心脏如同擂鼓一般轻轻跳动,却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与清醒。
她在心底快速盘算:
“三个中阶执行者,配合默契。”
“我魔力不足三成,旧伤随时会爆。”
“不能硬拼,只能偷袭。”
“必须一击必杀。”
她能精准判断出,这三人都是星枯会的中阶执行者,实力不算顶尖,却也足够棘手。他们配合默契,攻击狠辣无情,且擅长围堵合围,最擅长以多打少、消耗对手。她现在身体极度虚弱,冰化压制极不稳定,魔力所剩无几,头部的旧伤随时可能发作,一旦正面硬拼,极有可能引发魔力暴走,让冰化彻底失控。到时候不用他们动手,她自己就会化作一尊永远冰封的冰塑。
她必须一击制胜。
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结束战斗。
不能给对方任何合围、消耗的机会。
季柠冰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粗糙的地面,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淡蓝色的冰雪魔力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顺着地面的裂缝与缝隙缓慢渗透,在地面之下凝结成无数细小而锋利的冰针,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布满了三人必经的每一寸道路。
冰针细小却尖锐,寒气内敛,不释放任何一丝多余的魔力波动,是雪之宫最基础、也最实用的隐匿攻击魔法——冰针地刺。
威力不算强大,杀伤力有限,却足够出其不意,足够瞬间打乱敌人的节奏,足够为她争取致命的一击机会。
当先的一名执行者已经走到了距离她不足三米的位置,面具下的猩红红光死死锁定着这片最深的阴影,掌心的黑暗魔力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发动最狠厉的攻击。他的脚步落下,正好踩在冰针密布的核心区域之上,丝毫没有察觉脚下暗藏的杀机,依旧傲慢地向前逼近,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贪婪。
他低声嗤笑:
“小丫头,别躲了,我知道你在。”
“出来吧,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苦。”
就是现在。
季柠冰眼底寒光一闪,异色双瞳在阴影中骤然亮起,不再有任何迟疑,猛地催动体内仅存的全部魔力。
“冰针地刺!”
一声低喝落下,地面轰然震动。
无数根锋利的冰针从地面之下疯狂破土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气与凛冽的杀意,如同暴雨一般朝着三名执行者袭去。冰针速度极快,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瞬间便来到了三人面前,封死了所有躲避的空间,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余地。
“不好!是陷阱!”为首的执行者脸色大变,来不及多想,立刻抬手撑起黑暗护盾,“快防御!”
漆黑的魔力屏障瞬间展开,厚重而坚硬,如同钢铁一般挡在三人身前。冰针狠狠撞击在护盾之上,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叮叮当当声响,如同冰雹疯狂砸在钢板上,无数冰针瞬间碎裂成冰晶粉末,散落一地,却也让厚重的护盾泛起阵阵剧烈涟漪,光芒飞速黯淡了几分,显然承受了极大的冲击力。
左侧执行者怒吼:
“该死!她居然藏在这儿!”
“还敢设陷阱!真是找死!”
右侧执行者惊怒:
“她魔力都快空了,怎么还能发动魔法?”
“果然在这里!”左侧执行者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墙角那道奶白色的斗篷身影,猩红的眼睛里满是贪婪与暴戾,“出来!别躲躲藏藏了!胆小鬼!有本事出来正面打!”
季柠冰不再隐藏,缓缓从墙角站起身。奶白色的斗篷在冷风中轻轻飘动,在阴暗的仓库里显得格外醒目,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帽兜之下,一双绝美却冷冽的异色双瞳展露无遗。左眼青绿,如同冰封千年的寒泉泉眼,澄澈却冰冷,没有半分温度。右眼水蓝,如同寂静无底的深海湖泊,深邃却无情,没有半丝波澜。
没有丝毫恐惧,没有丝毫退缩,没有丝毫狼狈,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与凛冽,如同从冰雪中走出的女王,孤傲而强大。
她抬眼,声音清冷,一字一顿:
“你们不该追过来。”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滚。”
为首的执行者冷笑一声,周身黑雾暴涨:
“季柠冰,你以为你躲得掉吗?”
“整个彩虹市外围都被我们彻底封锁,天上有侦查鹰盘旋,地上有追踪犬搜捕,地下有层层探测阵,你插翅难飞!今天,你必须跟我们走!”
季柠冰缓缓抬起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朴素的冰愈冰晶戒瞬间绽放出微弱却温柔的光芒,淡蓝色的光晕温柔却坚定,包裹着她的指尖。
“我从没想过要逃。”
“我只是不想把战场,带到我想守护的人面前,不想让他们看到我最狼狈、最脆弱的样子,不想让他们因为我陷入危险。”
右侧执行者怒喝:
“死到临头还嘴硬!真是不知死活!”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受死吧!黑暗焰冰弹!”
他手臂猛地一挥,掌心凝聚的能量球轰然射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漆黑的焰冰能量弹在掌心高速凝聚、膨胀,极致的高温与刺骨的寒气同时撕裂空气,朝着季柠冰的胸口狠狠轰去。空气被能量扭曲,发出刺耳的呼啸声,地面被能量余波灼烧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碎石瞬间被气化,威力惊人。
季柠冰脚步轻点,身形如同柳絮一般轻盈侧移,脚尖落地无声,身姿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轻松避开了这致命一击。能量弹狠狠砸在她刚才所在的位置,轰然爆炸,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巨大的冲击波席卷四周,仓库本就残破的墙面又裂开几道新的、更深的缝隙,灰尘簌簌落下,场面一片混乱。
她落地的瞬间,淡淡开口:
“太慢。”
“太弱。”
“不堪一击。”
“风过无痕,冰影随行!”
她低声念出口诀,身形在弥漫的烟尘之中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残影,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道虚幻的光影,瞬间出现在左侧执行者身后,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阴冷刺鼻的魔力气息,近得对方甚至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
左侧执行者一惊:
“什么?速度怎么这么快!”
“你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
“冰缚之阵!”
季柠冰抬手按在地面,淡蓝色的魔法阵瞬间展开,阵纹繁复而华丽,带着雪之宫独有的圣洁与冰冷,冰系魔力疯狂涌动,四道巨大的、布满尖刺的冰柱从地面轰然升起,将这名执行者牢牢困在中央,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冰封牢笼。
冰柱表面布满锋利的冰刺,不断向内缓慢收缩,压迫感极强,刺骨的寒气顺着执行者的四肢飞速蔓延,试图冻结他的魔力经脉,让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啊!放开我!可恶!”执行者发出一声惊慌的惊呼,疯狂催动黑暗魔力狠狠攻击冰柱,拳头带着黑雾狠狠砸在冰面上,却只能在坚硬的冰柱表面留下浅浅的痕迹,根本无法打破冰封,只能在牢笼里徒劳地挣扎,“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季柠冰冷冷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聒噪。”
“安静待着。”
“别影响我打架。”
“解决一个。”季柠冰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停留,没有半分松懈,立刻转身面对剩下两人,异色双瞳精准锁定目标,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冷静的杀伐。
“可恶!这丫头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明明魔力已经透支了!”为首执行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慌乱,对着身旁的同伴大吼,“联手!别给她单独攻击的机会!合围她!前后夹击,别让她跑了!”
右侧执行者立刻应道:
“明白!一起上!杀了她!”
两人同时催动全部魔力,周身黑雾翻滚不休,两道漆黑的焰冰战刃在手中高速凝聚,刃身缠绕着墨蓝色的寒气与黑色火焰,散发着致命的危险气息。刀刃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痕迹。两人一前一后,形成完美的夹击之势,彻底封住季柠冰所有退路,朝着季柠冰冲杀而来,脚步重重踏在地面,震动不休,杀意滔天。
为首执行者怒吼:
“受死吧!冰翎血脉的杂种!”
右侧执行者嘶吼:
“乖乖跟我们回去!不然让你粉身碎骨!”
“冰翼守护!”
季柠冰双手在胸前快速交叉,淡蓝色的冰雪魔力瞬间爆发,从后背喷涌而出,一对由纯净冰晶凝聚而成的、绝美而坚硬的翅膀在她身后缓缓展开。冰翼坚硬而轻盈,边缘锋利如刀,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圣洁光晕,牢牢挡下两人的合力攻击。
战刃劈砍在冰翼之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花四溅,冰冷的冰雪魔力与阴冷的黑暗魔力剧烈碰撞、抵消,掀起阵阵狂风,吹得斗篷疯狂飘动。
“力量不错,可惜,还不够。”季柠冰低声说道,声音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波澜,冰翼猛地全力展开,强大的冲击力瞬间爆发,将两人狠狠震退数步,让他们踉跄着险些摔倒,气息瞬间紊乱。
为首执行者稳住身形,惊怒交加:
“不可能!你都魔力透支了,怎么还有这么强的力量!”
季柠冰冷冷道:
“对付你们足够了。”
“再多来几个,也一样。”
就在她准备乘胜追击,发动最终攻击、彻底解决两人的瞬间,一股剧烈到极致的眩晕感突然从脑海深处轰然炸开。
嗡——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狠狠扎进大脑,尖锐而猛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从头顶到脚尖,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痛中疯狂颤抖、哀嚎。
季柠冰的身体猛地一颤,正在催动魔力的动作出现了刹那的致命停顿,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魔力运转瞬间中断,无法继续发动任何攻击。
是旧伤。
三个月前那场毁灭性的大地震时,她为了一把推开在巨石下方的姐姐,自己被数吨重的巨石狠狠砸中头部,留下了永远无法彻底治愈、永远无法根除的暗伤。只要受到剧烈冲击、情绪波动过大或是魔力彻底透支,旧伤便会毫无预兆、毫无规律地复发,每一次发作,都像是在鬼门关走一遭。
这一次,来得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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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前一黑,剧痛让她几乎失声:
“好痛,头好痛。”
“不要,现在不能。”
“偏偏是这个时候。”
眼前的世界开始疯狂旋转,光线变得扭曲模糊,仓库的墙面、地面、敌人的身影,全部搅成一团混乱的色块,红与黑、蓝与白交织在一起,让人根本无法分辨。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虚幻,敌人的怒吼、狂风的呼啸、自己的心跳声,全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不清,仿佛置身于深海之中,听觉被彻底隔绝。
季柠冰踉跄一步,单手死死扶住墙面,指尖用力到泛白,狠狠抠进墙面的裂缝里,指甲几乎断裂,才勉强没有倒下。可双腿已经开始发软,浑身力气飞速流失,连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
“就是现在!她旧伤发作了!动手!”为首执行者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与阴狠,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致命破绽,全身魔力疯狂汇聚在右拳之上,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丝毫犹豫,狠狠一拳砸向季柠冰最脆弱的头部旧伤位置。
他狞笑道:
“天助我也!你的旧伤居然在这个时候发作!”
“受死吧!这一拳,我要彻底打废你!”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魔法加持,带着星枯会最暴戾、最纯粹的黑暗魔力,速度快到极致,力量重到足以击碎钢铁,直指季柠冰头部最脆弱、最疼痛的旧伤,想要一击将她打晕、彻底制服。
季柠冰想要躲避,想要催动魔力防御,想要转身逃离,可大脑一片空白,剧痛让她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四肢僵硬,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ℬ𝚀𝙶e .ℂ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