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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璟。”
身旁同伴唤道。
若璟是梁应淮的表字,这已是他怔怔出神后,同伴第三次唤他。
见他依然呆站着看向街上,同伴们都不觉面面相觑。
这如玉公子,从来都是清高自持,做什么都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还真没见过他有这般失魂落魄的时候。
是的,就是失魂落魄,虽说他只是一直站着听着望着,并没什么多余言行,但他们看着,脑海里当即就冒出了这词。
可在他们印象里,这同窗不是一直都不太待见自己未婚妻的吗,今日怎的突然这般?
同伴看着梁应淮的背影,疑惑想着。
其中有眼尖的,目光扫过其背在身后的手,发现那手已攥成了拳头。
虽说对方负手而立之时,大都习惯手握成拳,但若细看,虽有宽袖遮挡,也能发现,那握成拳头的手,其中有指节已经隐隐攥出了白。
眼尖的少年赶紧拿手肘碰了碰一旁同伴,几人齐齐望向那只紧攥着的手,心中恍然,满目唏嘘。
看来他们还是看差了,面前人并非魂不守舍,而是正羞愤难当,只是隐忍着,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
也是,撞见自己被未婚妻当众退亲,换了谁都无法冷静。
这跟是否有情无关,纯粹就是面子使然。
不过话说回来,今日这出好像就是面前人自己的亲妹妹挑起的吧?
方才那梁五姑娘在二楼叫嚷,声音大得连他们楼下都听得见。堂堂伯府贵女,弄得跟泼妇骂街似的,啧啧。
几人心想,下意识瞄了眼二楼,只见那梁五姑娘已跑回了自己雅间,砰地关上了门,连一个眼角子都没往楼下给。
少年们都不觉愕然,对同伴更多了几分同情。
最终,一人主动上前,拉了拉梁应淮的胳膊,“若璟,今日这儿也太吵了些,不利于我们谈论诗词,不如去游湖,如何?”
其余少年也一哄而上,“这提议好,我们也许久没游青阳湖了,今日天气甚好,正是好时节。”
天气甚好?
梁应淮抬头看了下天。
日头确实不错,只是寒风也吹得欢,游湖,会冷吧。
唉,同伴这是怕自己尴尬难堪,特意宽自己的心吧。
梁应淮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他刚刚才被当众退了亲,可不就是难堪吗?
也罢,他们想为他费心,他自是不好拂了他们好意。
“好,游湖的开销,我一应负责。”
他道。
几人一怔。
他微微一笑,“舍妹年纪小,不懂事,搅了大家兴致,就当是我替舍妹赔罪了,还望大家莫将今日之事放在心上。”
同伴们会过意来,忙笑着道:“怎会,咱们从来都是过目就忘,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几人说着笑着,推着走着,没一会儿就出了四时斋的门口,齐齐登车离去。
与此同时,一楼大堂的半隔间里,一剑眉朗目,身穿月白长衫的青年肃着脸,将手中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狂妄!不成体统!”
坐在对面之人一身红黑劲装,笑着给对方将半空的茶杯斟上热茶,“来,别气,气大伤身,先喝口热茶润润喉,等回去了再把气全撒在折子里就是了。”
青年哼了一声,想到什么,斜睨过去一眼,“谢大公子,你突然把我拽过来,为的就是这一出吧?”
谢鹤临挑眉,麻溜斟完茶,笑道:“哪是哪是,那不是想你了嘛,正想去找你来着,谁料竟在大街上碰见了,缘分呐。”
青年更重地哼了一声,“明明就是你突然拦了我的车马,强行将我带了过来,你当我傻啊?”
谢鹤临啧啧摇头,“瞧你,总是这般看破就说破,真是的,你这样人家会很尴尬的,晓得不?”
青年威严端坐,一脸严肃,“我这是坦诚直率,不像某些人,油嘴滑舌,没个正形。”
谢鹤临似是被说惯了,自动忽略了后面指桑骂槐的话,直接认真点了下头,“也是,漆兄身为御史,自当如此,是我浅薄了。”
他怎的忘了,这家伙虽是七品的监察御史,却在家里常年给自己备着薄棺麻衣,一心要效仿其祖父的死谏之风,以维护大周律法为己任。刻板执拗,咳咳,是刚正不阿,总之身体里的肠子骨头就没一处是弯的,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跟这样的人做了朋友,还有魏鸿晏那家伙。他们三个性格可谓是迥然不同,却成了最要好的,说来也是神奇。
只可惜曾经的三个,如今就只剩下俩了。
也不知面前这头犟驴,何时才能接受老魏入青衣卫之事。
唉,看来还是他谢大公子最通情达理,最善解人意。
青年,也就是漆扶光,眼看着面前人一本正经说完后开始眼神飘忽,明显不知在想什么,不觉皱了皱眉,伸手在谢鹤临跟前的桌上敲了敲,“谢大公子,你还没答我方才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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