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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风雨如晦(第1/2页)
在这皇城之内,有繁华之地也有污秽丛生之角,有像大学士府这种门庭若市、车马喧嚣的宅院,每日求见之人络绎不绝,门槛几乎被踏破;也有收尸队营地这种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弥漫着腐臭与绝望的阴暗角落,那里连野狗都不愿靠近,只有成群的黑鸦在低空盘旋。
往往污秽丛生与阴暗角落都是并生的,除了那间府邸——那间格格不入的府邸,它矗立在皇城东侧,静默得如同一个华丽的囚笼,与周遭的世俗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那间府邸可以说是整个皇城除了皇宫之外最豪华最阔气的地方,甚至有些方面要超过了皇宫。高墙深院,朱门金钉,门前却从未有过访客的足迹。
院内全部都是白玉铺路,用的餐具更是银质金丝,每一件都精巧绝伦,透着冰冷的奢华。出门定是八匹骏马拉车,这八匹马个个都达到了甲种军马的级别。
规格如此之高的府邸,想来身份定是高贵,却是日日门可罗雀,因为这里住的是大奉二皇子拓跋宏。当年,大乾新任战神玄夜率玄甲军连克大奉三州,不仅签下“二十年不战之约”,更是将最宠爱的二皇子送入大乾皇城作为“质子”,以表臣服。从此,这座府邸便成了荣耀与耻辱交织的象征。
若是进了质子府,你感受到的一定会是压抑,刺眼的日光仿佛永远照不进这院子,即便在正午时分,光线也似被无形的帷幕滤去锐利,只余下昏黄的朦胧,何况现在是夜晚。夜色如墨,将府邸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几盏孤灯在廊下摇曳,投出长长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陈旧的气息,能感受到的都是无垠的沉闷,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凝滞。拓跋宏脸色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看着旁边的鹤发鸡皮的老人,声音微颤:“鬼佬,您说的是真的吗?我父亲他......他快要不行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慌。
鬼佬一脸凝重,皱纹深如沟壑,他缓缓点头,压低声音道:“十五年,太多事情容易发生了,我留在宫里的人已经被大皇子与皇后清理的差不多了,从这信息传出来之后,宫里的人也联系不上了,我估计是真的。”
“不可能,我父亲可是洞虚境高手,最起码能活二百岁,现在他百岁不到,怎么会就不行了?说好的我在这儿待二十年,我便可以回去当储君!为什么,为什么啊。”拓跋宏猛地站起,衣袖带翻了案上的茶盏,银器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绝望,仿佛多年的忍耐在这一刻崩塌。
“二皇子,您先别急,”鬼佬伸手扶住他,目光中透着一丝慈祥与无奈,“我想办法回皇城打探一下,您在这儿安心待着,大乾不会让您出事的,只要皇上还未断气,您还有机会,今天晚上我便动身。”他的语气坚定,却掩不住眼底的忧虑。
拓跋宏一把拉住鬼佬的袖子,指尖因用力而发白:“鬼佬,您不能回去,您回去太危险了,留在宫里的钉子都被拔了,您再走了我就没有一个亲人了啊。”他的声音哽咽,三十多岁的汉子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眼中泪光闪烁。在这异国他乡,鬼佬是他唯一的依靠。
鬼佬叹了口气,心中涌起无限感慨。二皇子从小便失去了母亲,幸得皇上宠爱,在宫里过得还行,只是身边人少了些,现在只剩下了从二皇子小的时候便陪伴他的自己,只是这种环境也导致二皇子性子太软了,也是啊,在那个环境里,二皇子又能怎么办呢?他轻拍拓跋宏的手背,低声道:“若是我回不来......”
“不,鬼佬,你一定得回来!一定得回来!”拓跋宏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已是涕泪横流,他紧紧抓住鬼佬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最后的希望。泪水滑过他清瘦的面颊,滴在华贵的衣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放心吧,皇子,”鬼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中幽光闪烁,“虽然我只是法相境巅峰,但是您不要忘了,我可是鬼修,我要是不想死,就是面对一个洞虚境,也不能让我死的。我的幽冥遁法已臻化境,来去如影,大奉皇城虽险,未必能留得住我。”他说完,身形渐渐模糊,化作一团幽影,如烟雾般在屋内盘旋,最终消散于角落的阴影中,只留下一缕阴冷的气息和拓跋宏空荡荡的掌心。
拓跋宏无助的瘫倒在椅子上,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一片冰凉。虽然鬼佬面对一个洞虚境高手逃走肯定没问题,可是大奉皇城怎么会只有一个洞虚境高手呢?皇城深处,那些闭关的老怪物,还有禁军统领、宫廷供奉……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蜷缩在椅中,任由无尽的黑暗吞噬思绪。
林亭感受着自己丹田的那一小股灰色气流,虽然很小,但是这是他的希望,他比自己突破洞虚境的时候还要激动,那是他希望的开端。
更何况林亭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强度已经到了一种很坚韧的地步,他估计了一下,若是普通的刀剑已经很难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皮肤下隐隐有灰色流光游走,如同覆盖了一层无形的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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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准备起身借着夜色返回收尸营时,远处泥泞的山道上,忽然传来了沉闷的车轮碾压声。
林亭眼神一凛,瞬间如一只灵猫般伏低身子,借助周围堆积如山的尸骸与半人高的枯草,完美地隐藏了气息。
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黑色马车在乱葬岗边缘停下。拉车的马匹体格健硕,马蹄上竟包着厚厚的棉布,显然是不想惊动任何人,连马嘶声都压抑得低不可闻。
赶车的是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他跳下马车,掀开厚重的帘子,从里面拖出两个沉甸甸的麻袋,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进了前方的死人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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