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它落地的声音像一颗熟透的水果砸在泥土上,弹了两下,滚进一丛灌木后面,不见了。
防风氏的躯干好似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他撞断了一根黑斑竹,又撞断了一根,巨大的身体在竹林里横冲直撞,仿佛一头被蒙住了眼睛的蛮牛。
他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抓,抓到竹子就捏碎,抓到石头就扔出去,可他抓不到他的头,永远都抓不到。
他的脚步越来越乱,越来越沉,像一台正在散架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最后的噪音。
终于胜利了!
我站在远处大口喘着粗气,万仞剑垂在身侧,剑尖抵着地面。
我的身体也开始控制不住得发着抖,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炁消耗过度的那种抖,从骨头缝里往外抖,止都止不住。
皇甫韵那边的情况比我这边更凶险一些,因为赤面山魈一直在躲,不跟她硬碰硬,可眼睛始终盯着她,像一只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猫。
他的嘴角往下撇着,红色的脸上写满了嫌弃,那种嫌弃不是装的,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对一个食材不太满意但又不得不吃的嫌弃……
“这个丫头比那个糙了好多,还好黑。”
他的声音沙哑,发音还有些蹩脚:“但这穷山恶水的,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好。”
他舔了一下嘴唇,一条血红色的长舌头从嘴角伸出来,舔过那些尖利的獠牙。
“算了,吃了你,再去吃刚刚那个。”
皇甫韵没有说话,她的刀横在身前,刀面上的血迹还没有干。
她的嘴角也在流血,可她的眼睛在笑,那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踩中陷阱时的笑。
她的眼睛往我这边瞟了一下,极快地瞥了一下,短得像眨眼。
我微微点头。
她知道我在看,也知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赤面山魈动了,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扑杀,是真正的全力以赴的猛扑。
他的嘴张开了,不是之前那种为了吸炁而张开的程度,是张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幅度。
嘴角咧到耳根,下颌骨往下脱开,整张脸变成了一扇敞开的门,门后是黑洞洞的深渊巨口。
那张嘴从上往下,朝皇甫韵罩下来,像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深渊。
皇甫韵没有躲。
她站在那里,刀还横在身前,身体微微后倾,摆出了标准的‘横刀式’。
她的眼睛一直观察着那张嘴,看着那两排尖利的獠牙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能闻见从喉咙深处涌出来的腐臭味。
就在这时,赤面山魈的嘴合拢了,上下两排牙齿撞在一起,发出叮咚的声响,像棺材盖一下被合上。
下一秒,皇甫韵消失了,那柄血红色的刀也消失了,被那张深渊一样的嘴吞了进去,连一声呼救都没有留下。
赤面山魈闭上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吞咽。
他拍了拍肚子,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那张红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了满足。
他转头看向我,狭长的眼睛里闪着得意的光,嘴角咧开,露出两排还挂着口水的牙齿。
“该你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不是被地藏王法相拖住的那种慢,是像被某种力量钉在原地的僵住。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长长的眼睛缩成一条细线,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的肚子开始鼓了起来,不是慢慢鼓起来的,是一下一下地往外顶,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要从里面冲出来……
“疼,疼……”
他的双手捂住肚子,红色的爪子在腹部抓出一道道血痕。
可那鼓包还在往外顶,一下,比一下大,一下,比一下快!
就在这时,一截刀尖从他的肚子里刺了出来,刀尖是血红色的,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仿佛一只刚从蛋壳里孵出来的雏鸟,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然后更多的刀身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刺,是长,好似一棵被埋在土里的种子终于破土了。
那柄刀在不停地变长,从赤面山魈的肚子里往外长,像一柄要捅破天的矛。
三米、五米、十米、二十米……
直到最后,这把刀定格在了三十米!
赤面山魈的身体被那柄不断膨胀的刀从内部撑开,裂缝从肚子往上蔓延,到胸口,到喉咙,到下巴。
他的身体像一件被撑破的衣服,从中间裂成两半,往两边倒下去。内脏和血液从裂缝里涌出来,浇在那柄还在生长的刀上,然后浇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金色的瞳孔已经散了,瞳孔扩散成两个黑洞洞的圆,倒映着那柄还在滴血的大刀!
𝐁 𝑄 ℊe . 𝘾 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