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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
銮驾回京。
相对于李承乾来时匆忙,回京之时甚是悠闲,走走停停,直至十日后方抵达长安。
一路上,关中之地同其三月前往九成宫之时相比,已然大变。这让李世民大为吃惊,偶尔便停下车驾,沿途考察民情,见贞观筒车在河道渠上安装不少,且各处开凿小渠繁多,纵横交错,多不胜数,明眼一观,便明白此中灌溉农田面积大增。
李世民对于关中官员甚是满意,至少勤于政事,劝课农桑卓有成效。
关中官员若是悉数在此,顿时骂娘。
今岁李承乾将关中收拾太狠了。众多寺观说没就没,寺观里面盘根错节,牵扯多少朝中勋贵,最后都只能乖乖就范,一些没有深厚背景官员根本不敢阳奉阴违,担心落下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关中官员只想卖力表现,度过李承乾监国这段时间。不过并非所有官员是担心被罚,有不少是自愿奋发图强,毕竟泾阳令任雅相珠玉在前。
任雅相便是强硬一回入得太子法眼,已经到雍州当司马了,再进一步便是朝中重臣,可谓一步登天,其他官员焉能不羡慕。
大唐官员升迁要么便是年终考课得了上等,要么便是得到君上赏识,相对于前者,后者无疑升迁更快,关中官员可谓是时刻准备,万一幸运落在自己头上也说不定。
除了农田,最令李世民感到不可思议,便是沿途树木植种,黄沙扑面场景已然大减,这一点让李世民从内心上认可李承乾治理关中之策,此刻明显已见到成效。
唯一不足之处,便是九成宫到长安之路,尚需修建,不少路段依旧颠簸,便是不知长安修路如何,李世民虽知修路之事,但真正成品其倒是没有见过,心中存有期许。
长安这些日子倒是异常繁忙,长安城内修路工事正如火如荼进行,也不知道是不是朝臣想赶在今岁年底之前悉数完工,修路工队一再扩大,颇有关中壮丁都加入这股建设热潮趋势。
朝臣日子过得更加火热,不过都是拜李承乾所赐,不同于前往九成宫诸臣,多数出自关中士族,迅速达成洛阳建制意见,并没有引起过大争议。
长安朝臣可是各大势力臣子齐聚,围绕洛阳建制之事,已经陆陆续续争吵近十日,之所以争吵,并非讨论不可建制,而是讨论应该缓步进行。
温彦博那句大唐不能守半壁江山之言让群臣心生忌惮,知道此事已经不可逆。
上一个说过类似之言的人,正是现在手握重权的李百药,其掌管下的御史正像疯狗一样盯着群臣,群臣也害怕说错话,落在其手中,届时不死也得脱掉官帽。
至少在太子监国令解除之前,没有人敢硬碰这位杀神,其杀伤力太大,群臣不得不谨慎对待。
洛阳建制之事,来得着实突然,可以说是令各方都没有做好准备,关中士族尚好,毕竟只是建制,兴许往后可以东财西用,沾点便宜,只需守好自己一亩三分地,不匆忙过江便可。
东边士族,特别是山东士族断然不乐意,若是迁都洛阳,彼辈举双手双脚赞同,毕竟深入其腹地,大唐往后话语权定会向彼辈倾斜。
只是将洛阳作为陪都,明显是建制将东边监管起来,权力不但没有大增,往后行事也得束手束脚,弊明显大于利,故此多番阻挠。
甚至有一两名头铁之人,含沙射影言及李世民提及洛阳建制便是为了修缮洛阳宫,大兴土木之类云云。
此言一出,让李百药强势镇压,只等李世民回京,这番言论官员便可以到大唐的岭南旅行了。
房玄龄同李百药两人揣摩李承乾想法,李承乾能提出建制之事,且设计出如此完整建制方式,便明白其早有准备,并非临时起意。
两人对长安行会也是略知内情,知道行首李义已经东出,甚至抛掉长安事务,交由李孝恭处置,行首不坐镇大本营,选择远离长安,明显是李承乾授意其如此行事。
如此一来,李承乾几乎在明里暗里都有十足筹划,两人断定李世民同李承乾于建制之事上,应是筹划已久,治理妥当关中,便直接东顾,目前关中大治在即,时机已然成熟。
政事堂几名宰相商议之后,便达成意见。干脆联合起来,强势镇压反对之声,暂议定明年元日洛阳建制,待由李世民回京再正式定夺。
这日,尚未至晌午,李世民的銮驾至明德门,以房玄龄同李百药为首长安诸臣以及李孝恭领着诸多宗室早已经恭候多时。
群臣本想前往临皋驿接驾,断然被李世民否决。人数众多,前往临皋驿接驾多有不便,而且还要走一套接驾仪程。回到明德门,御道两侧有南郊(祭祀)以及圜丘(天坛),入城之前,按例都需稍作停留,再走一遍仪程入长安。
这一路上舟车劳顿已经够累,李世民也不想折腾了,一切从简。
銮驾停留在明德门之前,群臣早已经行礼恭迎。
李世民望着阔别数月长安,似乎总感觉有些许不同。
以往南边少有人走,毕竟直向往南便是秦岭,此处人烟稀少。
出入长安之人多是走东西两门。
不过此时远处有诸多望不到尽头车队于一旁等候,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若不是能见车队,尚以为是何处流民作乱,足有数千人之多。
金吾卫早已前去管制,关中民夫倒是老实,不敢贸然进入长安,以免惊扰圣驾。
于明德门举行简单仪式过后,李世民便让群臣起驾回宫。
“去,召太子前来!”李世民突然想起一事,随之召来内侍。
李承乾正同诸位师傅“眉来眼去”,眼神交流一番。人群中尚能见到李泰胖嘟嘟的身影,其正准备召李泰近前来,表现一番兄友弟恭名场面。
内侍来报,得知李世民召唤,李承乾急忙下了车驾前往。
对于李世民临时召唤,李承乾心中颇为疑惑,已经回长安,理应无杂事,此刻相召,莫不是出事不成?
“陛下,不知召臣前来,所谓何事?”李承乾步至銮驾之前,行礼问道。
“上銮驾!”李世民倒也干脆,直接招手示意。
李承乾不解,只能照做,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蹭一把銮驾。众臣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倒也不好多言劝阻。
“远处车队,可是为长安工事?”李世民指着远处车队问道。
“确是行工事之民夫。”
李承乾只能微颔首,看车队装载物,应该不会错,只是这么多人,当真匪夷所思。莫不是施工队又壮大,这里少说数千人,其倒没有得到奏报。
心中不由埋怨长安令以及万年令是干什么吃的,就不会停工一天,简直瞎折腾,万一让李世民误会,岂不坏事。
李世民听闻是民夫,略微点头,其见远处车队虽人数众多,但不见混乱之举,井然有序,不由放宽心。在天子脚下,倒不担心出乱子,毕竟长安有重兵把守,面对这些没有武器之人,同切瓜一般简单。
“銮驾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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