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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大分离之八剧变前夜(第1/2页)
1991年的最后一个月,潮汐大陆上的各方势力都在进行最后的准备。在丹文市,新艾罗兰共和国的总统希雷尔——这1970年出生、达南与威斯拉思之子——正式接过母亲移交的权力。就职典礼在联邦宫殿的前广场举行,但出席者寥寥,而且半数是艾罗兰商会的雇员——他们来确保新总统不会阻断贸易路线。希雷尔年轻、英俊,眼中燃烧着改革的热忱,但也藏着对未知未来的忧虑。在他的就职演说中,他承诺将带领艾罗兰走向新的繁荣,重建与邻国的友好关系,但他没有提及,为了支付那笔巨额分手费,国库已经空虚,而军队的士气因为镇压同胞而低落,低落到连军乐队在演奏国歌时都走了调。
在万勒斯,瓦亚隆终于下达了备战令。莱托兹率领的“灵魂伤痕”部队开始进入地表,他们穿着能在日光下隐形的黑曜石鳞甲,潜伏在南方国边境的溶洞中。他们等待着,等待着一个信号——当海精灵国与艾罗兰的裂痕彻底无法弥合,当黄色山谷的城墙尚未完工,当血怒者的警惕因为内政纷争而松懈。瓦亚隆在地图上画下了第一个箭头,指向黄色山谷的东部缺口,那是吴家嘉最担心的弱点。
在黄色山谷,市长老谢站在未完工的城墙之上,看着工人们搬运着巨大的石块。他的经济学知识在这里发挥了作用:他优化了运输路线,设计了更高效的防御工事,甚至计算出了每一段城墙所需的精确魔法增幅——虽然魔法增幅因为缺乏法师而只能用最基础的符文替代。但在深夜,当他独自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喀斯特地貌幽深的阴影时,他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仿佛那些溶洞深处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等待着他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陈淑芳在医院中忙碌着,训练护士们处理战伤——如何包扎弩箭造成的贯穿伤,如何用草药抑制血怒者的过度亢奋,如何在魔法污染下保持伤口清洁。她的修女式长袍在走廊中飘动,带来安慰与秩序。但每当她看向窗外未完工的城墙,看向丈夫疲惫的身影,她心中就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在医疗日志中写道:“今日接收三名工伤,城墙建设进度百分之七十。但愿时间还够。但愿黑暗精灵的耐心,比我们工人的锤子更短。”
而在达那荣悬崖,阿尼头独自站在铁先生的墓前。墓碑上刻着那位老人的名言:“自由不是礼物,是伤口。”墓旁种着一棵铁先生生前最爱的银杏树,此刻叶子已经落尽,枝桠如同伸向天空的枯手。阿尼头将一束黄色山谷的野花放在碑前,低声说:“老师,您说得对。现在伤口要裂开了,而且这次没有人能用绷带止住血。但我会守住它,直到晓明这一代不再需要血怒,不再需要靠疯狂来换取生存。”
他回到总统府,与国防部长进行了最后一次长谈。两位老人——国防部长已近百岁,阿尼头也已五十六岁——知道他们可能是南方国最后一代在相对和平中成长的领导者。他们讨论了游击战计划,讨论了如果首都失守后的撤退路线,讨论了如何保护那些还不会使用血怒的孩子,如何在地下溶洞中建立秘密的育幼所。
“我们会赢的,”国防部长说,但声音中没有把握,只有疲惫的惯性,“我们以前赢过。1880年,我们推翻了殖民者;1880年,我们击退了第一次黑暗精灵的侵袭。我们会再赢一次。”
“那时我们的敌人是纯粹的,”阿尼头回应,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他们穿着黑袍,说着异国的语言,我们可以毫无愧疚地朝他们射击。现在…现在我们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亲人。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不是黑暗精灵的弩箭,不是艾罗兰的魔法,而是…当我们发现,我们杀死的敌人,有着与我们相似的眼睛,说着与我们相似的方言,甚至可能流着与我们相同的血。那时候,血怒将不再是武器,而是自我毁灭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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