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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韩牧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罗峰。昨晚大家都在兴头上，他还没来得及好好跟这位老兄弟说说话，而且他也想亲眼看看罗峰的丹炉到底炸成了什么德行。
刚走到炼丹房门口，韩牧就愣住了。
原本气派的炼丹房现在只剩半边墙还立着，屋顶塌了大半，碎瓦片和焦黑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墙壁被熏得乌漆嘛黑，像是被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混杂着焦糊味和硫磺味，闻一口就觉得嗓子眼发紧。
罗峰蹲在废墟中间，手里拿着一块丹炉碎片，翻来覆去地看着，嘴里念念有词。他脸上的黑灰厚得能刮下来一层，眉毛被烧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焦了，卷曲着贴在额头上。头发炸成了一个鸡窝，一缕一缕地支棱着，有的地方还冒着细烟。衣服破破烂烂，露出来的胳膊上有几道烫伤的疤痕，红彤彤的，看着就疼。
他看起来不像个炼丹师，倒像个刚从火灾现场爬出来的难民。
「罗峰。」韩牧喊了一声。
罗峰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跟脸上的黑灰形成了鲜明对比，看起来滑稽极了：「主上，你来了。」
「你这丹炉炸得够彻底的。」韩牧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捡起一块碎片看了看。碎片边缘锋利，断面呈现出一种焦黑的颜色，显然是被高温烧透了。
「可不是嘛，我跟了你这么多年，炼废的丹药不少，但炸炉炸得这么干净的还是头一回。」罗峰的语气里居然还带着一丝骄傲，好像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韩牧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肩膀：「人没事就好，丹炉没了可以再造。」
「主上说得对，我昨晚就想通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罗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扬起一片尘土，「我打算造一个新丹炉，比原来的大三倍，以后炼丹效率更高，一次能炼一百颗。」
「你确定不是炸得更响。」韩牧笑道。
罗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拉着韩牧去看他新画的丹炉图纸。图纸铺在一块还算完整的石板上，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丹炉草图，线条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一样。标注的文字也有些潦草，有的地方还涂改了好几遍，墨团叠着墨团。但能看出来，罗峰确实下了功夫，图纸的边角都被他翻卷了，显然琢磨了一整夜。
韩牧看着图纸，心中有些感慨。罗峰跟了他这么多年，从一个毛手毛脚的愣头青变成了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头顶的头发越来越少，眼角的皱纹越来越多。虽然还是一样不靠谱，一样冒冒失失，但对炼丹的热爱从来没变过，这股劲头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主上，等我造好新丹炉，第一炉丹药就炼给你吃，保证让你修为恢复到巅峰。」罗峰拍着胸脯保证道，手上的黑灰随着他的动作簌簌往下掉。
「那我就等着了。」韩牧笑道，虽然他心里对罗峰炼的丹药没抱太大期望，但这份心意他领了。
两人正说着话，韩念跑了过来，手里拿着那根鱼竿，喊道：「爹爹，周猛叔叔叫你去一趟演武场，说有要事商量。」
韩牧点了点头，跟着韩念朝演武场走去。罗峰也跟了上来，边走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丹药，圆溜溜的，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像一颗煤球。他随手丢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皱着脸咽了下去，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你又乱吃药。」韩牧无奈道。
「这不是药，是糖豆。」罗峰含糊不清地说道，嘴里还嚼着。
「糖豆有你那样的吗，黑得像煤球。」
「我加了点药材，补身体的，就是味道不太好。」罗峰舔了舔嘴唇，回味了一下，又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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