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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淑仪把便签收进文件夹。
"明白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林向东又叫了一声。
"淑仪。"
"嗯？"
"周彦青那边，你盯着。她跟谁走得近、下班之后干嘛、有没有跟外面的人聊东升的事。你不用跟我说每一件，有异常再报。"
杨淑仪点了一下头，带上门走了。
林向东靠回椅背，拿起茶杯。杯底已经空了，他没倒。看着窗外开发区方向，那里盘古手机的装配线正亮着灯，一条一条的，像血管。
……
周一上午，周彦青把考察汇报材料第一版发到林向东邮箱。十二页PPT，她熬了周六半天改的，周日又过了一遍措辞。
下午两点林向东叫她进办公室。打印稿摊在桌上，红笔圈了三处。
"第三页，营收增速那个柱状图，去年四季度基数调低两个点。中联审计报告还没出终稿，别跟他们的数打架。"
"好。"
"第八页，社会贡献写直接带动，别写间接。间接的你兜不住。"
"明白。"
"第十二页，pre-IPO估值写区间，七十到九十亿。别写死。"
周彦青把三处记在手机里，点了一下头走了。
她不知道那三处改动跟恒通那条线有关。基数调低是因为真实营收里有一笔走的是空壳通道，太高会穿帮。不写间接就业是因为里面混了空壳供应商的账面用工数。估值写区间是因为期权池还没走完，锁死了后面不好调。
她只知道老板改得有道理。
周二下午，长风电池的实际控制人张晓龙来了。
张晓龙瘦高个，金丝眼镜，说话温吞。
法务带了框架协议，
刘兆虎和周彦青在会议室。
年采购五百万片以上，八五折，单片四块五到五块。
试样二十万片先跑，两周出结果。
周彦青把电池切换成本模型调出来，刘建楠的财务看了两分钟，点头。
"四块八压到四块五，整机毛利提三个点，逻辑没问题。"
签完备忘录刘建楠先走了。刘兆虎留下来跟她对数据。
"彦青，这条线你盯紧点。试样数据你亲自看，别让代工厂糊弄。"
"行。"
周五。考察。
周彦青穿了白衬衫，黑色西装裤，头发扎起来。汇报在装配车间旁边的会议室，投影打到整面墙上。郝敬忠陪着来了四五个，西装革履，年纪都在五十往上。
她讲了十二分钟。营收、成本、毛利、就业、纳税、供应链本地化率。中间有人问出货量，有人问毛利率能不能保住，她接住了。
"如果电池供应稳定，明年可以推到五百万台。"
"毛利从百分之十九提到百分之二十二。"
那人点了一下头。
汇报结束郝敬忠笑着拍了拍林向东的肩，说了句什么，林向东笑了一下，没接话。
回办公室的路上林向东走在前面，她跟了半步。
"讲得可以。"
"谢谢林总。"
就四个字。他没回头，进了电梯。
周彦青站在走廊里把U盘拔下来装进包。今天没丢人。白衬衫是对的，数据是对的，回答是对的。
她不知道林向东为什么能这么顺。
省里的人说来就来，郝敬忠为什么会对东升这么上心，考察名单是谁递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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