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注意到了。」
神官微微侧目,望着山道上狂森犁出的满目疮痍之象——折断的古木丶崩裂的顽石,以及沿途深陷于地的骇人巨印,
「死一次,衰老一圈。」
「透支寿命换取力量,也不知道他这副皮囊里的命,还够挥霍几次。」
文士目光紧锁足印深坑,提笔于册上补填了一行小字,淡漠道:
「黄泉路上无名贼,幽冥殿外折寿人。」
就在此时,山道拐角处猛然撞出两名背负行囊的江湖散客,面色煞白如素缟,险些一头撞入二人身前。
「快跑!!山上出了个疯子——浑身是血,眼珠子全红,一路撞断了好几棵大树——!!」
其中一人嘶哑着嗓子吼罢,连头都不敢回。
二人施展浑身解数,一溜烟往山下亡命奔散。
神官目送两头惊弓之鸟远去,指尖又掐碎一粒瓜子。
「不哭死神对上不要命的疯狗,今天可有好戏看了。」
守心亭废墟内,余烟未尽,残瓦碎石遍地皆是。
步惊云正欲转身离去,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蓦地撞破了死寂。
只见一名少年气喘吁吁地闯入废墟,一脚踩落于碎石之上险些踉跄,旋即扶住半截断柱稳住身形。
少年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半寸。
——满地残墟,掌坑深陷,坚固的亭柱被拦腰轰断,空气中兀自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之气。
此地……方才到底经历了何等惨绝的厮杀?
然而,当双目触及前方一袭熟悉的孤影时,脑海中所有的惊疑瞬间一扫而空。
一声清脆的呼唤脱口而出:「爹!!」
步惊云万年不化的冷峻面庞,竟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微微一僵。
来人正是步惊云膝下独子,步天。
年约十二,眉宇间英气初显,轮廓与步惊云有着七分神似,唯余稚气未消。
「爹,我终于找到您了!」他几步奔至近前,双眸亮若辰星。
步惊云剑眉微蹙,冷冽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
「你怎么跑出来了?你娘知道吗?」
步天眼神微闪,委屈巴巴地张了张嘴,本想随便编个由头糊弄过去。
可刚一撞上父亲那双深幽如寒潭的眼眸,到嘴边的连篇假话瞬间被生生冻碎。
他硬生生地梗起脖颈,老实交代道:
「孩儿……是私自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
「……」
「胡闹。」步惊云大袖猛地一拂,语气森然若寒潭,
「江湖险恶,刀剑无眼,这等死地也是你能随便踏足的?」
「爹!」步天猛地挺直脊背,目光毫不退缩地直视生父,
「孩儿不想在渔村里窝囊一辈子!」
「孩儿要追随爹爹踏平江湖,重振步家威名,不然苟活一世有什么意思!」
步惊云凝视着他,默然不语。
一双漆黑如夜的眸子,便这般注视着眼前这个倔强不屈的少年,仿佛在丈量他骨子里的几分桀骜,是否抵得起这残酷的江湖风雨。
山风猎猎作响,父子二人遥遥对峙,再无人开口打破沉寂。
就在此时——
「吼——!!」
半山腰蓦地炸开一声非人嘶吼,紧随其后的,是一连串古木被强行撞断的骇人爆裂声。
这动静疾速逼近,不过眨眼间,一股刺鼻的血腥恶风已自山道下方猛扑而上。
下一瞬,浑身浴血的狂森便已崩开满地碎石冲上山巅,犹如一尊失控的肉碾迎面直扑步惊云面门!
「想伤我爹?!」
步天怒吼一声,非但不退,反而双掌骤然运劲,卷起层层气浪。
他竟硬碰硬地使出排云掌,照着迎面扑来的狂森便要狂轰而去!
然而,掌风还未彻底吐出,步天只觉眼前倏地一花。
步惊云身形微晃,宛如一缕聚散无常的行云般不着痕迹地飘散复聚。
悄无声息间,他已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巍峨孤峰,死死截挡在儿子正前方。
他面不改色,迎面便是一记掌风拍出。
掌势雄浑凝重,犹如乌云压顶,正是排云掌中的「流水行云」。
「砰——!」
拳罡与掌气在半空轰然对撞。
整座山巅随之一沉。
狂暴至极的罡气余波贴地横扫而出,数十丈内的草木乱石尽数碾为飞灰。
拳不退,掌亦不退。
狂森双目赤红,周身经脉暴突如虬蛇,一身诡异内罡将铁拳灌至极限,死死顶住排云掌那股足以碎山的霸绝掌力。
他双脚嵌入碎裂的岩层,任凭反震之力撕裂筋肉,硬是不曾后挪分毫。
步惊云眸色转寒,不再与其纠缠。
他大袖翻卷,借着掌心传来的刚猛反扑之势从容向后飘撤,顺势将满身暴虐的真气尽数踩入脚下。
 随着一道震响山谷的爆裂巨音,两人前一秒还在死磕的那片岩顶断层,彻底承受不住这股被卸转的惊人巨力,大面积崩塌倾覆。
b 𝑄 🅖e . 𝒸 𝒸